他们就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就算是将证据真相甩在他们脸上也会视而不见。
等到大家全部都落座,广播里传来了一个明艳的女声:“各位候选人,本次考试即将开始,考试时间四小时,考试内容为你们自己所抽取的题目,现在请各位候选人按下按钮抽取本次考试的题目。”
广播声音一落,每个桌子的四周都隐隐约约的生成了一道看不清的透明屏障。题库中抽取的题目在光幕上显现出来,但是由于屏障的扭曲,考生之间的题目互不可见。
观察室里五位院长正在观察着每个候选人的细节,黑羊羔讲完话,欣欣然又坐回了座位上,看向锦川抽到的题目。
她似乎对于这些有着一些了解,并不像其他院长一样只是在观察考生本身。
投影中的锦川抽到题目之后,拿起笔来就开始在草稿纸上罗列数据,虽然四个小时的时间似乎很长,但是要一个人写出一份完整的灾难推演报告还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
而且每个人所在的专项组不同,所熟悉的领域也不同,有人专注于海洋灾难,有人专注于气象灾害,但是题库确实混在一起的,虽然是有一定的准备了,但是抽到不熟悉的题目还是会很困难。
在测试中,有不少人遇到了这样的问题,要不是这次的抽题按钮是不用链接个人名片的,而且座位也是随机选择的,大家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有在故意为难了。
锦川抽题提笔刷刷刷的流畅过程看楞了一群抽到完蛋题目的人,尤其是左后方的研究生A。
不过这个时候的锦川并不能注意到周围人的情况了,他的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怎么做出一份完整的灾难推演,在这件事情上他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和细致。
好在灾难是相互作用相互链接的,就算是不熟悉的题目,有些方面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也是可以解答一二的,大家在短暂的纠结过后从各个不同的切口开始进行推演。
看见这一幕的周敬山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缓和,那么多的好豆子之中混入了一两颗坏豆子还是有情可原的。虽然大家没有办法完全的测算出灾难数据,但是还是在尽自己的可能来解答,这样就够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
对抗灾难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锦川的眼中就已经只剩下数据了,脑中的数据库在这些年研究院的不断积累中已经扩充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有时候周敬山都会被他这样的天赋所震撼。
就算是以严谨细致为代表性格的苏知微,都有会忘记出纰漏的时候,但是锦川,从来不会。
就在考试结束前的十三分钟,锦川交卷了,数据扫描传输上去的一瞬间,锦川就瘫坐在了椅子上,有些神魂出逃了。
果然这样子的极致用脑太费人了,好累好累好累,再一次感谢科技对人类进步的贡献,感恩戴德,感天动地。
锦川缓了一会儿,才悠悠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才从座位上起来。
一直密切关注着锦川的研究生A坐不住了,手上写画的数据已经有了许多勾画掉的划痕,他抽到的也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原本就烦躁的心情加上对锦川的嫉妒,脑中的思路已经开始混乱了。
紧绷的心态在锦川站起来的瞬间到达了顶峰。
锦川眯眯眼扭头看了眼身后,研究生A也在愣愣的盯着他看,眼底还泛着红,额头全都是丝丝缕缕的汗水,锦川并没有被他这副模样吓到,反而是勾起了一抹微笑,对着他无声说了句话,就施施然的离开了。
他没有在意研究生A知道这个消息的反应,他知道研究生A一定会看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的,至于这句话有没有击倒他,这就不在锦川的考虑范围内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广播都没来得及反应,黑羊羔看了看周敬山没有说话,蒋文生也笑着看过来了:“你告诉他咱们会看着了?”
“没有,”周敬山有些无奈:“但是他猜出来了。”
这下好了,研究生A的心态彻底崩塌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日理万机的院长会来看这样一场枯燥的众选,而且不止一个,而是五大院长齐聚。
要是早知道他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做题,对,只要他的答案比锦川强,那么院长们就不会计较他那一点点的小问题的!
他越是集中注意力,眼中的数据就越难以理解,数字就像是飞出去的小蝴蝶,小蜻蜓,等到他把这些调皮的小虫子们全都抓回来按在纸上的时候,广播响了。
全体成员被动提交答案。
研究生A的心态彻底崩塌了,他知道,他完蛋了。
没有候选人等待他一起离场,就连研究生B都悄悄的溜走了。
周敬山在不久之后就收到了一封辞职信。不是当面递交的,也不是正式的书面文件,只是一封简短的电子邮件,措辞客气而疏离。
说实话,周敬山有些失望。
每一个进到研究院里的人都是天赋出众的人才,而天才与天才之间的摩擦,他见得太多。研究生A的嫉妒他能理解,甚至预料到了。他原本打算等选拔结束,找个机会和这个年轻人谈谈——不是批评,而是告诉他,嫉妒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嫉妒吞噬了判断力。
但他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周敬山对着屏幕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直接批复“同意”。他调出了研究生A的档案,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刚进研究院时的考核评语——“思路敏捷,善于钻研,有独立见解。”
他叹了口气,拿起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三天后,研究生A收到了一封来自院长的回信。
不是冰冷的“批准”,而是一份调令。信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挽留,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西南地区基层监测站需要人手,为期一年。一年之后,如果你还想走,我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