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A1星区拔地而起的高楼层层叠叠,绚烂的霓虹灯光为这座永不衰老的工业强区涂抹上独一无二的色彩。
在这层叠的高楼之中有一处较为矮小,灰白色的大楼还闪烁着微光,新闻主播一板一眼的声音从落地窗的缝隙中传出,“近日,A1星区联盟人文研究院正式发表文章对青云科技所上线的名为恋爱虚拟屏的APP做出批评,文章认为其剥削了人区别于其他生物的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情感。此外,联盟第一大学社会心理学教授章恣平指出,恋爱虚拟屏的爆红代表了人类在情感上的极度缺失。他呼吁人们要……”
偌大漆黑的办公室内,霓虹灯光正穿透落地窗,打在男人凌厉的下半张脸上,半明半暗的光线勾勒出人挺拔的线条。
在半空中浮现的虚拟屏被人关掉,瞬间,屋内灯光陡然亮起。
一头发微卷的男子叉着腿坐在会客的沙发上,似乎还在轻微抖腿,“云飞,恋爱虚拟屏的下载量已经突破五千万了,这帮人就是再怎么说,我们都赚翻了。”
被称作云飞的男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白衬衫黑裤称得人身姿卓然,勃发的肌肉被衬衣很好的隐藏,透露出一股禁欲的气息,而他本人的视线却是落在远处。
“章…恣…平。”男人嘴里过了好几遍这个名字,像是感兴趣一般。
“你认识?这个人可不好搞。我听说,他是联盟人文研究院的刺头,谁的话都不听,谁的面子都不给。这不,前些年就被下放到联盟第一大去教书了,教的还是普通心理学,你说他一研究社会心理的头子,去教什么普通心理…”傅云飞的合伙人陈东抖着腿,吊儿郎当地在人沙发上抽烟。
傅云飞偏头“啧”了声,“你要抽回你家去抽,别在我这里抽。”
陈东“喔”了声,很听话地把烟掐断。陈东认为自己就是撞大运,大学时能和傅云飞在一个宿舍,正好家里也有钱能支持自己胡搞。自己就是投钱,什么事都不管,所以青云科技从头至尾都是傅云飞自己拉出来的班子。现如今,自己能跟着发财,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事。
他从沙发上起来,和男人说道:“明天好歹是青云第一次开庆功宴,你也别和下属太有距离。不然下属们哪能死心塌地给你卖命,是不?”
傅云飞知道陈东说得对,自己的确不能推拒,“知道了。”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别老睡在公司,对身体不好。”陈东好心劝慰完自己的摇钱树,大摇大摆地走了。
等人关上门,傅云飞按下了窗边的一个按钮,下一秒,机械的中性AI声响起:“已为您打开抽风,持续时间为三十分钟。”
屋内简单,一张很大的黑色办公桌配着深蓝色的办公椅以及米白的沙发和透明的沙发桌。
空气里的烟味被驱散,傅云飞终于感觉没那么难闻了。他坐上办公椅,似是触摸了一下左侧黑色办公桌的某个按键,瞬间,在办公桌上方显示出来一巨大的浅蓝色虚拟屏,伴随而来的是一个中性的机械声:“主人,你还有八十八份文件需要处理。”
“工厂在三个小时前给您拨来通讯,内容是芯片出现问题,请您过去。两个半小时前,您的助理杜北拨来通讯,询问您是否愿意参加庆功宴,地点是在A1星区第三街道荣和酒店,时间为明天下午五点。”
男人随手在虚拟屏上点了点,几份文件被很快处理完,继而他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给杜北发消息,说我会准时到。”
机械声:“好的。消息已发送。”
男人一直工作到天破晓,短暂休息几个小时之后,又重新开始工作。
此时,杜北正站在办公室内给傅云飞汇报近日恋爱虚拟屏出现的bug,“老板,就是这些了。”说完将自己手里的报告递给男人。
傅云飞眼也没抬,接过报告,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白晓怎么说,人够不够?”
杜北如实回答,不敢有一丝欺瞒,自己跟的这个老板可是有真才实学的,不能糊弄,“白工那边说了,大概要招八个人,还得全部都是懂技术的。”
这个在杜北看来倒是不为难,但是要符合傅云飞要求的技术人员真的不好找。傅云飞要求太高,就拿现在技术部来说,也是当时傅云飞找了许久的,满打满算起来也就才五个人而已,还没加上杜北自己呢,不然那可以算六个。创业初期,可谓是一个人当三个人使,青云每天都弥漫着一股死气。
“你看着办,到时候把名单递给我。”
“好的,老板。”
“我下午先去一趟工厂,你和他们先去酒店,我会到的。”杜北点头应下,欢快地抱着自己的一大叠文件出去了。
自杜北走后,办公室内便陷入了安静,安静的环境可以带给傅云飞很高的工作效率,忽而,一道机械音响起,“通讯通讯,来自A11星区联盟福利院。”
在虚拟屏上翻飞的手堪堪停住,男人迟疑了几秒,而后道:“接通。”
“您好,我是福利院的新任院长,请问是傅拾遗先生吗?”
傅云飞在虚拟屏上的手蓦然收紧,那是自己的曾用名,他听见自己说,“我是。”
“是这样的,傅先生。我看到福利院的资助人员里有您的名字,但款项却是无,前任院长已经过世,相关的人员也说不知原因,所以我这才拨来通讯,还请傅先生不要见怪。”
傅云飞的手落在皮质扶手上,继而攥紧了扶手,半晌,“我…有人资助,他只是通过福利院的账户汇钱给我。”
对面的人像是迟疑了一会,才说,“社会人士吗?我有看到款项备注,来自联盟人文研究院。想来资助您的人应该是研究院里的人。”
“对,我那时太小,没有自己的账户。”对面的人像是了然,“我清楚了,多谢傅先生。”接着,那人的声音又响起来,“A11星区联盟福利院祝愿傅云飞先生生日快乐。”她又解释起来,“前任院长留下来的交接事宜中有提到傅先生每年的生日通讯,所以我特地在今天给您拨来通讯。”
傅云飞笑了下,脑海中似乎又浮现出那人的音容笑貌,“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