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七一连输了两天液,今天是最后一天,输完时已是傍晚,闻旭不想做饭,干脆带着他去麦当劳凑合了顿晚饭,吃完乘着夕阳的尾巴,宾利车缓缓驶入停车场。
“那个麦香鸡堡好好吃呀闻旭。”
一直到进入电梯,林七七都在兴奋的夸赞晚饭。而闻旭站在他身旁,盯着梯门双臂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怎么给出回应。
他记得那会儿林七七尝到汉堡时的表情,眼睛真是肉眼可见的蹭一下亮了起来,像抛过光的玻璃珠,上半身都跟着愉悦的晃动。
要是有尾巴的话,林七七指定得高兴的翘起来晃动,然而没有。
有点可惜,要是……
叮,电梯到了。
猛地,闻旭将这个奇怪的、突如其来的念头掐断,他暗骂自己真是魔怔了,人怎么能有尾巴呢,除非是猫,但小猫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这和他偶尔会觉得林七七和他走丢的小橘猫像,是同一种类型的荒谬。
“干嘛不理我?”林七七问。
闻旭正解锁门,听到这话,他吓得手一抖,密码都输错了,反应两秒,他又重新输密码并且冷着脸解释:“没不理你。”
林七七淡淡哦一声,心里毫不介意,他在两天前就已经得到答案了,闻旭亲口说的不讨厌他。
“输液那会儿,你不是说有几道例题不会?我刚一直在回忆初中数学知识,打算一会儿教教你。”
编的。
闻旭其实在车上一直试图验证林七七等于七七的可能性。
好吧,真的为零。除非生物课本倒退一百年重写。
换完鞋站在玄关,林七七抿着唇,很惊喜的样子,他没想到闻旭是真的要教他做题。
一连几天的悉心照顾,随便说的一句话也会被放在心上。眼前的闻旭渐渐的与一年前领养他时的闻旭重合,他突然觉得两天的时间真的好短。
想到这,林七七伸手摸了下手背贴的白色医用胶带。
如果可以再生一场病……
“别再生病了。”闻旭兀地打断。
他皱眉,视线紧紧盯着林七七瘦削的手背。今天医生输液时,前两次没扎进血管,尖锐细长的针头在林七七薄薄的、隐隐泛青血管的手背上刺入,像被拿来做实验的模型般,针又拔出重新换血管刺入,丝毫没有温情。最后针扎在敏感的虎口,很罕见的位置。
看着都疼。闻旭心疼。
“你是在关心我吗?”林七七很直白,他拿食指戳了戳闻旭的胳膊,“闻旭?”
短暂的安静,闻旭眉尾挑了一瞬,随后他毫不犹豫且十分嘴硬:“不是。没有。”
像是生怕林七七想歪,闻旭立刻错开视线,补充说:“我刚刚只是出于室友的身份,礼貌的、客气的、正常的对你表达我的关心。”
“注意,这个关心指的是室友之间的关心。”
走近两步,闻旭舔舔有些干涸的下嘴唇。
“别多想,毕竟……”
“我知道。”林七七打断他,笑着将他想说的话说完,“毕竟你比较善良”
呃。
摸下鼻尖,闻旭感到一阵尴尬,沉默半天,他转移话题并催促:“快点洗澡去,教完你题我还得开直播。”
一提到学习,林七七瞬间眼睛睁圆,他脚底抹油般跑回卧室,隔着一扇门,他传出一声急切的请求。
“你一定要等我啊闻旭!那几道题是跟一次函数有关的,特别难!”
一次函数有什么难的?
作为国内知名985高校毕业的学生,闻旭很不屑,事实上,当他真正开始教林七七题时,才发现最难的不是解决书本上的题,而是回答林七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