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雀替和牛腿的区别 > 名单(第1页)

名单(第1页)

那扇亮着昏黄光亮的窗户,在十九年后宁江深秋的冷雨里,被彻底换成了一整面冰冷的高空玻璃。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的代理总裁办公室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半圈掐灭的烟头。最上面的一根万宝路只抽了小半截,滤嘴处被手指捏得变了形,细碎的灰色烟灰搭在摊开的A3图纸边缘,把“陆家大院文保活化旗舰项目技术顾问名单”那几个铅字烫出了一个小小的焦黄圆孔。

窗外,宁江正下着入秋以来的第三场冷雨。

从三十二层的高空往下看,整座城市的轮廓全被灰白色的雨雾吞没了。护城河像是一条泛着冷光的灰色带子,穿城而过,将繁华的高楼商圈与老城区的黛瓦飞檐生生切开。

陆时衍站在落地窗前,一身炭灰色的手工定织西装衬得他身形清瘦修长。他没有系领带,衬衫最顶上的那颗白贝母扣子解开了,露出清晰利落的锁骨。他眼底浮着一层极淡的血丝,整整一夜没合眼,下颌泛着一层青色的胡茬。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两声。

陆时衍转过身,按下了免提键。

“陆总,您要的The事务所亚太区负责人的背景资料,已经整理好了。”助理林澈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小心翼翼的,“按您的吩咐,没走集团流程,直接送您办公室。”

“送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林澈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夹着一份加厚的黑色牛皮纸档案夹走了进来。他把咖啡搁在办公桌右侧,将档案夹双手递了过去。

陆时衍坐回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接过档案夹,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白底黑字的专业履历,右上方贴着一张两寸蓝底的职业照。

照片上的人穿一身熨帖的灰白亚麻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剪得很短,露出一双清冷干净的眉眼。比起六年前离开宁江去英国的时候,他的骨相显得更加清晰利落,两颊微微凹陷下去一点,显得鼻梁更挺,嘴角平平地抿着,没有任何笑意。

那双眼睛依然很静,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任凭多少风雨砸进去,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姓名栏写着:闻弦。

专业背景:英国谢菲尔德大学结构工程硕士,主修历史建筑与遗产保护结构工程。

从业经历:2019年秋入职英国Theservation工程咨询事务所;参与过约克大教堂石砌拱顶加固、爱丁堡老城木石混合结构修缮;现任事务所首席结构工程师、亚太地区项目总监。

林澈站在桌前,看着陆时衍一页页翻阅,轻声汇报道:“陆总,这位闻工在欧洲遗产保护圈里名气很响。业内评价他‘敢啃硬骨头’,专接那些年份久、残损严重、文保条例卡得极严的历史建筑。去年上海工部局大楼的外立面可逆加固,就是他主导的结构复核。”

陆时衍的指尖停在履历表的一行小字上。

那一栏是闻弦近两年的差旅轨迹:伦敦、爱丁堡、香港、上海、苏州、杭州。

他常年往来于欧洲与国内一线城市,在上海和香港两地常驻。苏州和杭州离宁江不过两个小时的高铁车程,可这整整六年里,他的航班和车次轨迹密密麻麻,却像是一把精准的圆规,生生在宁江方圆百里之外画了一道空白的圆弧。

他一次都没有踏进过宁江。

“陆总,”林澈看了一眼陆时衍喜怒不辨的神色,斟酌着开口,“The是英国顶级的历史建筑工程事务所,他们的技术方案确实无可挑剔,但报价也是业内顶级的。按照目前的预算,单是结构顾问这一块,就要比国内传统设计院高出将近三成。而且……”

林澈顿了顿,抬眼瞧了瞧陆时衍的脸色。

“而且什么?”陆时衍抬起头,手指间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

“而且董事会那边,几位叔伯对这个老宅项目本来就微词颇多。昨天下午的例会上,二叔还私下问过,集团现在背着将近八成七的负债率,三个在建楼盘因为预售资金监管收紧停了工,商票马上要到期,银行那边续贷咬得极紧。董事长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您这时候拨两个亿去修老宅子……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笔尖在陆时衍的指间猛地停住,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脆响。

陆时衍垂下眼睫。

他的咽喉有些发紧,有一句话几乎已经到了舌尖——他很想说,如果不是为了保住老宅,周家的十五个亿当年就不会砸进来;他也很想说,没人比那个人更懂老宅的木头该怎么立住。

可话在舌根处滚了一圈,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在这间坐拥宁江最高视野的办公室里,没有大少爷,也没有青梅竹马。他身后是病榻上的父亲、几千号等着发薪水的集团员工,以及随时可能崩塌的资金链。任何一点私心与情绪,都是足以致命的裂纹。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