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的目光向窗户那边望去,无数粉丝、记者的脸在雨中都变得非常模糊,只有瞿让尘,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透过玻璃与他四目相对。
电话还在继续,沈敬棠沉下声音:“你来干什么?”
“行李已经帮你拿过来了,直接去机场。”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带着设备的记者们先行撤退,随后粉丝始终等不到他出来,也逐渐散去。
他还穿着早晨拍摄的衣服,薄薄一层布料被雨水打湿,紧贴着后背,有几分狼狈,一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进衣领里。
瞿让尘把他放在房间里的咖啡色针织衫也带了过来,递给他。
“谢谢。”沈敬棠低声道,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滕子津和瞿让尘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车就在门口。沈敬棠余光瞥见什么,还没来得及出声,一个亚克力牌忽然朝着他的后脑勺砸来。
然后他被一股强劲的力道一拽,踉跄了一下,被瞿让尘圈在怀里,躲过了这一击。
但亚克力牌砸到了瞿让尘的后颈。
身后保镖的脸色唰地变了,但老板没有发话,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没事吧?”沈敬棠脸色煞白,浓黑的眼睫被雨水打湿。他朝着亚克力牌飞来的方向望去,目光变得阴沉。
瞿让尘很绅士地松开了揽着他的那只手,摇摇头,让他先上车。
这样的方式,实在是太危险了。
沈敬棠从没想过瞿让尘会来,如果被有心人拍到了,媒体会怎么写他?“公开支持打人者”吗?澜升的股价怎么办,会有多大影响?
他根本不是这么不计后果的人。
他开的是迈巴赫,但还是有无数人将各种东西扔过来,甚至还有一束花,玫瑰花瓣四散零落,被雨水粘在车玻璃上,说不出的凄艳。
车里很安静。
两个人坐在后排,沈敬棠有些疲惫地合上了眼睛,用仅存的意志力抵抗着胃里强烈的灼烧感。
他现在一定很狼狈。
但是真的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
车载音响里放的是《阿拉斯加海湾》。
最后的音乐淡去,沈敬棠才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哑:“你怎么也在三亚?”
“来视察的,想不到也能在这儿碰见你。”瞿让尘看到他拧紧的眉头和苍白的脸,心头蓦然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沈敬棠翻开自己随身的包,但药片吃完了。
晦气的事接踵而至。
短短几日,经历了两场大规模的舆论风潮,他的憔悴肉眼可见。
瞿让尘没理会他,直接给司机报了一家私人医院的名字。沈敬棠斜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说:“不用,我回去自己去医院,直接去机场。”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
“沈敬棠,你从来也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瞿让尘是真的生气了,“只要还能忍,就不必去看医生,你非要等疼得受不了了再去吗?”
要不是他主动跟经纪人打听,根本不知道沈敬棠刚才犯了胃病,疼得都站不住了。他知道艺人工作强度通常很大,他以为他在这么长时间里总该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可是事实证明,没有。
“我没有……”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旦收起了一身的刺,他就像是只河豚一样,气鼓鼓的,但是也软绵绵的。
瞿让尘的心也跟着陷进去一块。
到了医院,医生先是做了一系列常规检查,幸好不算严重,只是胃炎,再拖得久了,怕是要变成胃溃疡了。
“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不吃饭,饥一顿饱一顿的,”医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怎么行!不生病才怪呢!”
沈敬棠只好卖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实则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瞿让尘倒是一条条把医嘱都记住了。
吃了药,感觉好一点,在去机场的路上,沈敬棠叹了口气:“怪我时运不济,怎么就被人盯上了。”
“他纠缠你?”已经将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的瞿让尘冷不丁问。他不光认出了沈敬棠对面的人是谁,而且对前因后果也有了大致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