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我差点爆粗,硬生生咽回去了。"你怎么在这儿?"
"买手套。"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秋冬天冷了,打球手容易僵。"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宋闻,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跟踪我。"
他笑出声来。"我跟踪你干嘛?这商场就在我家旁边,我从小在这买。"
"这也太巧了。"
"巧不好吗?"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那副护腕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从旁边架子上拿了另一副,"这个好,那个太厚了,戴着不舒服。"
"你懂这个?"
"打过两年排球。"他说。
"你不是打篮球吗?"
"以前打过排球,后来改的篮球。"
我接过他挑的那副护腕,试了试,确实比刚才那个舒服,薄厚适中,弹性也好。我多拿了一副,他问"你买两副干嘛",我说"换着用"。
他没说啥,陪我去收银台结了账。然后一起从商场出来,天快黑了,商场门口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他走在我旁边,影子拉得长长的,重叠在一起。
"你下周六白天有事吗?"他问。
"没有。"
"那就上午?我请你吃饭。"
"行。"
"你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定地方了。"
"嗯。"
我们走到十字路口,他往左我往右,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车来车往的,喇叭声和人声混在一起。他看着我说"那你路上小心",我说"你也是"。然后各自转身,就这样,我操,一个日记怎么写得和审犯人的那个笔录一样?!真够蛋疼的。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他。他也在回头看我。
两个人隔着二十米的马路对视。他笑了,冲我挥了挥手里的手套袋子,然后转过身走了。
我在路口站了好久。秋天的风有点冷了,但脸是烫的。我低头看手里那副护腕,包装袋上还有他摸过的温度。
回家以后我把护腕放在书桌上,跟那支雏菊并排摆着。雏菊还是好好的,白花瓣微微有点蔫,但还活着。
我发微信给他:"今天又碰到了。"
他回:"是啊,好巧。"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说:"你觉得呢?"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
我打:"我觉得你是。"
他说:"你猜。"
操,我猜不着。但我不在乎了。巧也好,不巧也罢,反正碰到了就行。反正周六能见到他就行。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发来一句:"周六上午十点,学校门口见。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还是那道裂缝,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我他妈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发光。
我感觉现在的日子慢慢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