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一大滴泪滴到了水泥地上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位五十多岁,一脸岁月风霜的乡村女子。
“刘婶好,轩子来看您了!”钟晓轩热情又不失夸张的跟开门的女人打招呼。
刘婶似乎愣了一下,继而看到钟晓轩那张大脸,笑出了声:“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轩子啊!长高了,也胖了!”
钟晓轩一边把手放到身后朝楚帅招了招,一边提着东西抬脚迈进了车库屋。
刘婶这才看清,钟晓轩身后还跟着一位个头更高的男孩,男孩长着一张明星脸,可惜眉宇间带着一股冷淡,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钟晓轩急忙说:“婶子,这是我初中时的同学,叫楚帅,你可能不认识,但楚帅的爸爸,你一定认识,咱们镇医院原来的楚院长。”
刘婶愣了一下,继而大笑道:“原来是楚院长的儿子?长得可真帅气,快坐快坐!”
钟晓轩把礼盒递到刘婶面前,笑道:“婶子,这是楚帅给您买的。你不是每天挺早去干活吗?楚帅给你买的瓶装燕窝,既食黑芝麻粉和燕麦片,还有进口奶粉。”
刘婶张了张嘴,脸上的皱纹全部舒展开了。
她接过钟晓轩手里的礼品,笑成了一朵花:“你说你们这些孩子,来就来吧,怎么还买东西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婶子帮忙?”
钟晓轩招呼着楚帅坐下,开门见山的跟刘婶说:“婶子,你知道,轩子是个直筒子,不会拐弯抹角,咱们直来直去。我就是想知道程才去了哪儿。”
刘婶张了张嘴,“唉”了声,道:“轩子啊,去问你秀芬婶啊,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啊?我又不是他妈。”
钟晓轩笑了笑,道:“婶子,我问过戚婶,她说程才在学校里帮老师干活,这怎么可能啊?难道他老师不过年?暑假时他帮老师在学校干活,我还信,但这是寒假,要过年啊!”
刘婶叹了口气:“轩子,婶子知道的,不比你多,再说了,程才又不是小孩子,出不了事。”
钟晓轩拖着腚下的小凳子向刘婶挪了挪,笑着说:“婶子,你是知道的,我跟程才的感情,那是自小开始的。你忘了吗?小学二年级时,程才调皮伤了脚,是我背他上学的,整整背了三个月。
“当时他脚肿得像个小馒头,我背着他,怕他脚倒空,会更疼,我就改成抱他。现在才知道,那叫公主抱。不过,我愿意抱他,我皮糙肉厚,程才那身子,像是没骨头似的,特软,我特别愿意抱。
“当时啊,小程才双手搂着我的脖子,给我打劲,我一口气就能把他抱到学校。婶子,这是不是就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可惜程才是个男的,他要是女的,我跪着求也要把他追到手。你说,这都快一年了,见不着他,我心里急啊!”
楚帅的手紧了紧,眉毛跳了跳,不知为什么,听钟晓轩说抱着程才,他心里竟酸不溜汲的。
刘婶“噗嗤”一声笑了:“你小子,就是会说。唉,不过呢,我得提前说一声,今天在我这里听得,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我可不能让秀芬为难,更不能让程宝柱知道,否则的话,会出事。”
钟晓轩急忙点头,楚帅没作声,也跟着一起点头。
刘婶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便开始说她知道的有关程才的事。
**
那天早晨,两人按点去了装箱间。
刘婶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戚秀芬眼睛有些红肿,叹了口气问:“程宝柱那混蛋又打你了?”
戚秀芬鼻子一酸,摇头道:“刘姐,我家才才成聋子了。”
“什么?秀芬,你说什么?”刘婶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盯着戚秀芬。
戚秀芬擦了一把泪,哭道:“他昨晚九点半突然回了家,嘴里就只那么几句话‘妈,我听不见了,不上学了’。我家才才过年走时,白白胖胖的,在镜子前还跟我说‘妈,你看我这一脸的胶原蛋白,手感真不错’,当时我还笑他臭美。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才就瘦得不成样了。眼窝深陷,两侧脸颊也凹下去了。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是不说,只说自己听不见了。”
刘婶吓得变了脸色:“秀芬,南方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以前称南方人为‘南蛮子’,会不会有人欺负了程才啊?”
戚秀芬摇着头:“不知道,问他,啥都不说。宝柱本来睡下了,听到声音出来,知道情况后,拿皮带打了我们娘俩。要是放在以前,才才是不可能让宝柱打到他身上的,可昨晚,他一动不动的被他爸打了。”
刘婶跟着戚秀芬抹起了眼泪。
两个女人都有自己的苦,一个时不时挨丈夫打,一个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赶出家。
两人一边抹泪,一边相互安慰。
戚秀芬说:“刘姐,我干到八点半得请假,我想带才才去市里的医院看看,就算他爸打我,我也带才才去。”
“去去去,必须去,才才是半路上聋的,能治。”刘婶急忙说。
八点时,戚秀芬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程才打来的。
戚秀芬接了电话便急匆匆的回去了,她本想第一时间回家,但又折回去,到烧饼铺买了五个肉烧饼,又买了两杯豆浆,提着往家走。
回到家里,戚秀芬先喊了丈夫名字,又喊儿子,爷俩都没应声。
戚秀芬给丈夫打听话。
程宝柱不耐烦的接了电话就吼:“你他娘的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