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心痛的感觉
两人颓丧的坐到了高铁站外的休息凳上,他们已没了程才的任何消息。
两人在看到程才留下的字条后,只愣了一会儿,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高铁站。
但是,很不凑巧,前一趟列车,在二十分钟之前刚刚开走,下一趟在一个小时之后。
他们动用了一切办法,在前一趟列车‘安锦站’上车人员名单中,却没有发现“程才”的名字,而程才新改的名字,他们又不知道。
钟晓轩看着楚帅,那个高大的男孩脸色极难看,汗水夹杂着雨水,让那张原本帅气的脸,显得有些颓靡。
楚帅轻声问:“他昨天回来的,你怎么今天早晨才打电话告诉我?”
钟晓轩采了一把头发,几乎要哭了:“他娘的,谁知道昨天的雨会下得那么大?戚婶昨天上午出的车祸,几乎没人知道。我妈那个婆娘,在车库里打了一整天的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最主要的是,程才家小区离我们有些远。直到今天早晨,她才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程才妈出车祸了,我立即请了假,又给你打电话。”
楚帅两眼空洞又茫然的望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心里升起一片孤寂的悲凉。
程才又走了,从此,他大概就真与程才再也不会相见。
如果戚秀芬还活着,程才一定会回口子镇,就算近期内不回,早晚也得回。
但现在,程才唯一的挂念没了,此后余生,程才再没回来的可能。
楚帅觉得可笑,年前看着程才送他的那些东西,他作了一次痛苦的回忆,然后把那七件礼物收好,想着从此跟过去说再见,跟程才说再见。
开学后的这几个月,他试着调整心态,比去年好多了,他觉得自己能忘记程才,忘记那件让他终将会后悔一辈子的恶事。
可就在他打算重新开始生活——与程才没有任何关系的生活时,钟晓轩的一个电话,却再次将他和程才捆到了一起。
钟晓轩红着眼圈苦笑一声,掏出手机,拨弄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楚帅:“楚帅,我给你发了几张程才的照片,你看看吧。”
楚帅愣了一下,急急打开微信,点开了第一张。
楚帅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照片上的人是谁?怎么可能是程才?程才怎么可能是这个模样?
照片上的人,枯黄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如杂草般乱卧着。一张脸,又瘦又黑,看不到眼睛,因为照片上的人眼帘低垂。
那人抱着一个骨灰盒,穿一件退了色,沾满泥的黑色毛衣,一件洗得退了色的牛仔裤,一双沾满污泥的破旧运动鞋。
楚帅双手抖得厉害,两眼盯着照片上的人,怎么也无法跟记忆里那个男孩划上等号。
钟晓轩终究没忍住,他抹了一把泪,声音极低:“楚帅,你知道吗?程才自小就爱臭美,也爱干净,他每天不把自己打扮得利利索索,就不出门。他长得随他妈,好看。我妈说,程才妈是他们那个年纪中最好看的,十里八村,没人能比。
“程才虽是个男孩,但比女孩还好看,是一种娇俏清秀之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时我就天天想,程才怎么就不能是个女孩呢?如果他是个女孩,我长大了就娶她,把她当宝贝似的供着。
“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我他娘的当时都没认出。他从灵车上下来,怀里抱着骨灰盒。我,我他娘的还以为,程宝柱雇的人呢!
“我……当时就哭了,他怎么就是程才呢?程才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我不该给他拍照,可我又特别想给他拍照,我想拍下来,留着,要是哪天又想他了,拿出来,自己看看。”
钟晓轩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
楚帅的眼泪无声滚落,砸到手机屏幕上,顺着照片上程才的脸颊,如一条小溪蜿蜒而下。
钟晓轩呼了口气,垂着头,没看楚帅,又自顾自的说:“刘婶像是失了主心骨,她也是今天早晨才听说的,听到后就往程才家跑,结果半路上就晕了,被人送去了镇卫生所。”
“唉——!”说到这里,钟晓轩长长的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管楚帅有没有在听,又继续自说自话,“就在我给你打完电话,在程才家楼下等时,我妈喊我,让我去镇卫生所。
“刘婶告诉我,跟警察说一声,前天晚上,程宝柱打程才妈了,下手很重。昨天她们两个早早的去了菜市场,刘婶发现程才妈神色不对,一问才知道,程宝柱喝了不少酒,还输了钱,又打她了。
“他娘的,那个程宝柱,真想找人弄死他。那个混蛋……不但打了程才妈,大概……大概还发泄了一通兽*欲,把程才妈给伤着了,应该伤得不清。昨天早晨,程才妈还发着烧。
“因为雨下大了,她们的工作也就停了。刘婶让程才妈赶紧拿药,程才妈本不想去,但后来还是去了,大概难受。她去了离菜市场最近的一家卫生所,就在拐过那条胡同时,被一辆突然窜出来的车给撞了。
“我妈说,不能告诉警察这些,就算程宝柱再他娘的不是人,是个畜生,也不能说,让程才妈体面的走吧!更不能让程才知道,如果让程才知道了,程才说不定真会杀了程宝柱。
“刘婶还说,程才妈无意间漏了句嘴,程才大概改了名,但具体改成了什么名字,她不知道。我本想问程才的,结果……”
钟晓轩没再往下说。
结果很清楚,程才再一次消失了。
楚帅整个人如坠冰窟,他听到了一些词语“发泄”“兽*欲”“畜生”“发烧”,那些词语,如同一个个炸雷,将楚帅炸了个彻底。
楚帅脸色苍白,胸口起伏,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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