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686章 龙吟虎啸（第1页）

却说光阴流转，天地有常。彼时大湖之畔，云气蒸腾如练，水光接天，寒烟锁翠。忽闻洞府深处传来一阵豪笑，声若洪钟破雾，震得石壁微颤。但见那洞门轻启，一道黑影立于阶前，羽扇纶巾，眉目间隐现煞气——正是天狗精戴礼，外号“北冥左使”，素来桀骜不驯，然胸藏机变，狡狯非常。

只听他朗声道：“好！如来，你既肯屈尊相投，便随本座共图大业。他日功成，岂吝封侯之赏？”

话音未落，便有一清越之声应曰：“多谢左使抬爱。贫僧虽历劫尘，初心未改，此身虽寄浮生，愿效犬马之劳，不负知遇。”言罢合十而立，神态端严，目光澄澈如秋水映月，非是旁人，正是昔日灵山至尊、今世流离的如来佛祖转魄化身。

一旁暗处，汁光计独立松下，闻言轻叹。其人本属玄门散修，性喜清净，素厌权谋倾轧。此刻见戴礼招揽高僧，结党营私，心中顿生倦意，暗忖道：“大道无为，何苦拘于faction之争？昔日灵山崩塌，万法皆空，今复聚此辈，欲再演一场是非因果乎？”遂摇头太息，拂袖而去，身影渐隐于林霭之间，一如当年五柳先生归去来兮，不恋荣华。

且按下此线不表，再言大湖右侧一座石室，乃蜈蚣精吴龙所居。此人号“南荒右使”，形貌枯瘦，然双瞳熠熠有紫芒，举手投足间阴风习习。此时正卧于玉榻之上，面色略显苍白，似久病初愈。其旁侍立二人：一者箭神后羿，弓挂腰间，眸含冷电；一者魏姓护法，披鳞甲，佩骨刀，神情倨傲。

忽有禁卫趋步入内，跪禀道：“启禀右使大人，小的奉命监视宫门动静，亲眼所见——汁光计不仅迎回公主，更携一外人入宫。观其形貌，缁衣芒履，手持锡杖，分明是个游方和尚。”

吴龙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问道：“汝可看得真切？”

禁卫叩首道：“千真万确，绝无虚妄。”

吴龙挥手令退，继而展动手中白骨扇，轻轻摇动，唇角浮起一丝冷笑，望向左右道：“尔等亦已听闻矣。那戴礼野心勃勃，竟欲借公主之势压我等一头。”

魏护法冷笑道：“戴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挟持公主以令同僚，不过欲夺主神出关之后之权柄耳。”

吴龙摆手道：“不然。公主虽贵，然主神性情刚毅，向来唯己意是从，岂容他人借势干政？吾所忧者，非公主也，实乃那随行之僧也。”

后羿接口道：“据报，那人乃一沙门，莫非出自佛界？”

魏护法点头附和：“极有可能。然当今佛界早已分崩离析，佛祖失踪已久，诸菩萨星散四方。若此人果系佛门中人，又会是谁？”

吴龙轻摇羽扇，徐徐道：“若吾推演不错，此人便是当今天下仅存的如来真身。”

二人闻言俱惊。魏护法愕然道：“大人何出此言？”

吴龙闭目片刻，复睁眼道：“昔年灵山浩劫，世人皆谓至尊玉毁佛门基业，殊不知真正覆灭万载香火者，非刀兵也，乃‘执’与‘嗔’二字耳。《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佛众执着于庙宇金身，沉迷于供奉香火，早已背离本来面目。是以至尊玉一怒焚山，实乃代天行罚，警醒痴迷。”

顿了顿，又道：“然如来独能脱身，非因其力强，实因心未全迷。彼时他已萌退意，故得一线生机。今其现身于此，必有所图。”

后羿恍然：“莫非……他是借戴礼之力，欲图复兴佛土？”

吴龙冷笑：“复兴？笑话！佛运已尽，岂是人力可挽？如来此举，不过借势复仇耳。《道德经》有云：‘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也。’彼既遭灭门之痛，焉能不起嗔念？今依附戴礼，正是要假他人之手，诛尽仇雠。”

魏护法皱眉道：“然则如来本身修为通天，位列九重天七大高手之一，一旦与戴礼联手，岂非如虎添翼？”

吴龙仰天一笑，声震屋瓦：“虎？未必。养虎者，终将自噬。《庄子·人间世》曰：‘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强者恃力，智者用势。如来虽贵为一界之尊，然今降身为客，屈居戴礼之下，此非诚心归附，实乃权宜之计。二人各怀机心，表面相合，内里相忌。时间一久，必生嫌隙。”

后羿眼中精光一闪：“大人之意，是要坐观其变？”

吴龙点头道：“正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等暂避锋芒，静待时机。况且——”说着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遥望湖心孤岛，“主神闭关已有三百六十日，近日必当出关。我等若无所作为，如何交代？”

魏护法急问：“莫非要即刻开战？”

吴龙摇头：“战不可轻启。然亦不可无为。九重天之人，自诩正道，目中无人，久矣。吾意先取紫薇宫，挫其锐气，扬我威名。一则试探虚实，二则动摇其心志。”

后羿抚掌道：“妙哉！紫薇乃北斗中枢，象征帝星所在。夺之，则天下震动。”

吴龙微笑道：“然也。昔舜耕历山而天下归仁，汤放桀于南巢而诸侯景从。行事不必尽以杀伐，可用智取，以德服人。若能使守宫将士自行归顺，岂不胜过血染阶陛？”

魏护法疑道：“妖族之中，谁肯信德？”

吴龙正色道：“非教之以礼义，不能化其凶性；非示之以大道，不能熄其贪嗔。《论语》云：‘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吾虽为妖，亦慕圣贤之道。若能以慈悲摄众，以智慧破局，何愁大业不成？”

言至此，转身凝视后羿，问曰：“汝伤势如何？”

后羿挺身答道：“承大人关怀，气血已复，元神稳固，更有顿悟之机，修为反较从前精进三分。”

吴龙欣然道：“善！昔日后羿射日，救民于烈火，功德无量。今虽堕入轮回，仍不失英雄本色。待吾亲赴戴礼之处，名义上商谈合作，实则察其动静，窥其破绽。尔等且休养生息，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