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佳希说:“妹妹这倒真真是个好主意,省了前期的租金和人工。”
甘宛儿对蒋佳希说:“姐姐,你既然入了股,往后便不是外人了,平日你若得闲,随时可以来铺子里转转,帮我盯着些伙计们有没有偷懒。”
“好呀!”蒋佳希拍手,“我反正每日在家也闲得发慌,来你这儿还能学学东西,比在家绣花有意思多了。”
陈聪又看这两人聊了一阵,从代收点的管理细则聊到将来在长安城外设中转驿站的构想,从伙计的奖惩制度聊到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同行竞争。他看甘宛儿在竹简上记了满满两页,记着记着还扭着手腕,显然手腕已然发酸,但神情却越聊越兴奋,浑身的劲儿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这女人,分明已经掉进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的无限遐想,她哪还有精力搞叛乱?
陈聪在心底给甘宛儿下了这么一个判决,他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蒋佳希见他起身,以为他这就要走,也起身跟甘宛儿告辞,临走前将那只装金子的锦囊硬塞进了甘宛儿手里:“十锭金,甘妹妹,你可要替我把钱花在刀刃上!”
甘宛儿握着那只沉甸甸的锦囊,点了点头:“放心,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两个女人,谈起生意经来还真是火热,陈聪向门口望去,只见日头已经西斜,他今日终究还是无功而返了。
送走蒋佳希,甘宛儿看陈聪还杵在哪里,奇怪道:“你不是要走吗?”
“谁说我要走?”陈聪问,“你什么时候开饭?”
“蛤?”
“我饿了。”
陈聪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叫唤。
“我……”说巧不巧,甘宛儿的肚子也发出一声叫唤,两相呼应,她尴尬地看着他,“也饿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开饭?”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吃?”甘宛儿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馕,上头还留着两个压印。
陈聪嘴角抽抽:“额……走,请你吃饭。”随后手一招:“顺便带我逛逛你们西市。”
吃饭的借口,陈聪早就想好了,就算他的肚子没有出面,他也是要自己跟甘宛儿说的。他的目的可不是吃饭,而是让甘宛儿带他逛西市,他心中一直惦记着继续追查方才断掉的线索。
他一个生面孔在西市瞎逛难免引人防范,找个当地人逛,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两人从铺子门口出来,顺着南北向的主街一路往南走。道路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食肆、布庄、铁器铺、杂货摊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和锅铲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嘈杂,但有人间烟火的鲜活劲儿。
陈聪优哉游哉走着,看着甘宛儿走在前面半步,不时侧身介绍路边的铺子。
“那家胡饼铺子的老板姓刘,他家的炊饼撒了芝麻和茴香,比别家多一道烘烤的工序,外酥里软,我们铺子里的伙计早饭常在他家买,刘老板给我们算八折,礼尚往来,他要是托我们配送货物,我们也给他打八折。”
陈聪眯着眼看过去,一个胖乎乎黑黢黢的男子在跟一个大面团“作战”:“他一个卖炊饼的,让你送什么?”
“你别小瞧了一个炊饼,在生产力足够发达的情况下,社会分工更加明确精细,不说一个饼,就算是一个葱,也是值得有人专门配送的。”
陈聪正在细细琢磨甘宛儿这话,就见甘宛儿朝那炊饼铺子扬了扬手,那个正在炉前翻饼的胖老板看见甘宛儿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甘娘子!今日得闲逛市?要不要带两个饼走?新出炉的,热乎着!”
甘宛儿笑着摆手:“下回,下回一定,今日有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