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貌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他望向水池,看到了一张自己一直想要忘记的脸。
那是怎样一张脸?
那些青涩的、羞赧的、玩笑般的表情仿佛失去了寄存的地方。
统统不见。
只剩下一双平静到麻木的眸子,与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是他一无所有的地方。
霍时闭眼,深吸一口气。
也是他能够重新拥有一切的地方。
。。。。。。
千户处于玄华北方的边界,常年风雪交加,红到诡异的天地之间,雪早已被踩成污秽,泥泞不堪。
他拢了拢狐裘,白色皮毛上貌似也沾染了血污,刺骨寒风刮过,刺得他脸生疼。
霍时准备往高处走,去看千户最高处的树,它指向阎驻殿。
程千帆当年被封在群龙无首的阎驻殿,于佩明拥兵自重,心魔占体,格外癫狂。
他谦谦君子的模样褪去,只剩下怨恨:“霍时,你说老天爷怎么那么偏心?我们自幼为伴,没有拜师前称作迎都双侠。”
“明明可以风流一世的名号,怎么在拜师后就碎了?”
“为什么你就能混得风生水起,我就像条丧家之犬伏低做小?”
“资历,师力,财力,你都压我几个头,”他神情恹恹,手中佩剑又往程千帆脖子上靠了靠,沁出几滴血珠,“呵,还有美人在怀。”
程千帆被捆仙绳束缚着,无能为力,只是冲着自己大喊:“霍时,阎驻殿里有古。。。唔!”
他话没说完,因为于佩明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
本就被剑刺伤的脖颈,此时又被五指嵌在皮肤里。
鲜血被挤出,甚至能听到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程千帆脸色通红,想要干呕。
霍时目眦尽裂,“阅宗!”
他挥剑暴起,冲着宝座上的男人使出十成十的力气,“于佩明,你给我住手!”
可男人不语,直接拉程千帆当盾牌。
!!!
霍时只得调转身体,将后背朝向程千帆,这才避免再次误伤。
于佩明就坐在宝座上,像个睥睨天下的帝王。
又仿佛猫捉老鼠,等到兴味阑珊才会将“老鼠”吃掉。
趁着霍时不注意,于佩明拉起程千帆就走。
“想要救他,就带着废了灵流的身体来找我。”
霍时听此,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于佩明。
于佩明“啧啧”两声,“少见呐,天之骄子也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今儿我心情好,限你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