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20章（第1页）

该隐梳头的手顿了顿。“……可是，那个恶魔并没有明确说过他要伤害别人吧？”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一句。“该隐，不要相信恶魔说的话。”西里尔摇了摇头，告诫道。“那为什么恶魔会盯着您呢？”该隐继续追问，同时不忘骂一句自己以表立场，“您相信过他的话吗？恶魔真是……太坏了！！肯定是他引诱了您！”他以为这样说，能激发西里尔的共鸣，让他打开话匣子，一起声讨可恶的恶魔，这样他就能更了解西里尔对恶魔的真实看法，甚至能通过一起骂恶魔拉近关系。然而，预想中的愤怒和控诉并没有到来。西里尔沉默了更长时间，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是我的错。”他说，望着镜中模糊的影像，也望着身后正在为他梳头的孩子，“恶魔本性如此，诱惑与交易是他们的天赋。是我先触犯了规矩，我的心智不够坚定，才会落入他的言语陷阱。以恶魔的标准来看……他或许，算得上是个好恶魔，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完成了他的工作。而以圣子的标准来衡量……我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圣子，我内心有过不洁的欲望，并且为之付出了代价。”该隐梳头的手彻底停下了。他想大声说：我才不是什么好恶魔！虽然像这样长时间、近距离潜入现实生活的时候不多，但我骗过的人数以万计！用各种谎言、伪装的奇迹、虚假的承诺，引诱他们堕落，撕毁他们的希望，玩弄他们的灵魂！我是最坏最贪婪的恶魔！他本来期待西里尔愤怒地辱骂恶魔，那样他非但不会生气，反而会窃喜，因为这代表西里尔情绪激动，更容易被他引导和接近。可西里尔没有。他把所有的责任和过错，都近乎残酷地揽到了自己身上。这比任何咒骂，都更让该隐感到一种陌生的疼痛。“不要这么说！”该隐突然放下梳子，从后面猛地抱住了西里尔的脖子，“您在我心中是非常非常美好的！非常！我……我听说，在很遥远很遥远的东方，有一句古话，叫‘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意思是，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就像没有十足纯金的黄金一样。神父，您不必把自己想得那么不堪！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我都会和您一起面对的！”西里尔感受到颈窝处传来的温热呼吸，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该隐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嗯，该隐，谢谢你。”他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但是，让一个孩子去面对这些……也太卑鄙了。”他转过身，双手扶住该隐小小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该隐，我想了想，或许……你真的应该离开我。其他的东西，比如梳头、做饭、应付麻烦……我会自己慢慢学。那个恶魔，他曾经说过，未来要借用我的手。我不知道他究竟要用手做什么，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会伤害到我身边的人。我不能让你也陷入危险。”该隐：“……？”借用您的手，伤害您身边的人？不是的！不是那个意思啊！该隐懵了一瞬，随即，一段几乎被他忽略的记忆猛地浮现。他记得，在虚空之中，他对十四岁的西里尔提出的交易条件是——当您实现愿望后，我需要借用您的双手，完成一些我的小事。在他的认知和文化里，在那种情境下，对一个如此珍视的存在说出“给我你的手”，其潜台词、其象征意义，根本不是什么可怕的伤害，而是……是求婚啊！！！是一种请求对方将掌控自身的权力交付于自己的、最高规格的浪漫宣言！至少在恶魔，尤其是他这一脉讲究诱惑与契约的古蛇后裔看来，这是最极致的浪漫。他期待了整整四年！想象了无数次，当西里尔健康长大，他取回报酬时，该如何庄重地、充满仪式感地再次说出这句话，然后牵着西里尔的手，走向只属于他们的婚礼！结果从一开始就被理解错了？！该死的文化差异！！！西里尔完全按照人类最直观、最字面的意思去理解了！该隐内心瞬间天崩地裂，电闪雷鸣。他的梦中婚礼！全毁了！现在告诉他真相吗？不，不行。时机不对，身份更不对。他现在是该隐·瑟潘汀，一个人类小男孩。他要是现在跳起来说“神父你误会了！给我你的手在我们恶魔界是求婚的意思！”，那场面……该隐强行按捺住内心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真相，小脸憋得有些扭曲。他低下头，努力消化这个晴天霹雳般的误解。至于西里尔让他离开……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