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者的力量不小,但该隐的手掌纹丝不动。他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袭击者。那是一尊粗糙的石雕,材质看起来是灰白色的、风化的石头。但它确实在动。它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被该隐牢牢握住。最诡异的是它的脸——那张应该是面孔的位置,被手紧紧捂住,只从指缝中,能看到不断流淌着液体。那液体晶莹剔透,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光,滴落在地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持续的“嗒、嗒”声。哭泣天使。该隐认了出来。这是天使中一个比较特别的分支。他们算是为数不多,对人类抱有相对温和甚至保护欲的天使。但他们往往出现在特定的悲剧地点,比如一个早夭孩子的坟头,为自己生前未能保护好那个孩子而沉浸在无尽的悲伤和自责中,能捂着脸,一动不动地哭泣上百年,甚至更久。“啧,”该隐撇撇嘴,有些不耐烦,“神经病。”虽然天使的力量属性天生对恶魔有压制效果,但那是指同级别之间。该隐·瑟潘汀,古蛇的直系后裔,可不是什么随便来个小天使就能拿捏的杂鱼。他握住石拳的手轻轻一用力——“咔嚓嚓……”细密的裂纹,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瞬间布满了那尊哭泣天使的整条石臂,并迅速蔓延向躯干、头颅!哭泣天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捂着脸的手似乎想松开,但裂纹扩散得太快。下一秒——“哗啦!”整尊天使石像,从手臂开始,崩解成一地大小不一的碎石块,稀里哗啦地散落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只有那颗捂着脸的头颅还算完整,滚了几圈,停在角落里,依旧在流淌着晶莹的泪水,滴答,滴答。该隐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这种低阶天使,碎了也就碎了,过段时间,自己就能慢慢把碎石重新吸引聚合起来,恢复原状,并不会真的死亡。他纯粹是嫌它碍事,让它一边哭着玩拼图去,别来打扰他和西里尔的新家入驻。“麻烦。”他嘀咕一句,弯腰捡起掉落的钥匙串,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走到那扇破窗边,探出半个身子,朝着下面的西里尔喊道:“神父!我找到了!钥匙!”下面立刻传来西里尔惊讶又担忧的声音:“该隐?!你怎么上去的?!”“我拽着爬山虎爬上来的!”该隐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还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你这孩子!怎么能干这么危险的事情?!”西里尔的声音明显带上了责备和后怕。“哎呀,先别说这个啦,我找到钥匙了!您往后退一点,我把钥匙扔下来,您接住!”该隐赶紧转移话题。西里尔无奈,只能退开几步,仰起头,张开双手:“小心点!扔准些!”该隐瞄准西里尔的方向,轻轻一抛。钥匙串划出一道抛物线,被西里尔稳稳接在手里。“接到了!我这就开门!”西里尔顾不上多说,连忙拿着钥匙去试那把大锁。试到第三把,终于,“咔哒”一声,锁簧弹开。他费力地取下沉重的锁和锁链,吱呀呀地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异常沉重的大门。光线涌入昏暗的教堂前厅,照亮了飞舞的尘埃。西里尔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通往二楼楼梯口、正朝着他笑嘻嘻挥手的小小身影。该隐身上沾了不少灰尘和蜘蛛网,小脸也花了一道,带着点小得意。西里尔快步走过去,先是一把将他拉过来,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板起脸,伸手轻轻拍掉他头发上和肩膀上的蜘蛛网和灰尘。“你呀……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那些藤蔓万一不结实呢?摔下来怎么办?”该隐仰着脸,任由西里尔清理自己,然后笑嘻嘻地伸出两只手,拇指和食指分别捏住西里尔两边嘴角的软肉,轻轻向上一提——“不要生气了嘛~”他拖长了调子,深褐色的眼睛眨啊眨,“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绝对不做危险的事情了!我发誓!”西里尔被他弄得一愣,又听着那软绵绵的保证,心里那点后怕和责备,终究是没撑住。他轻轻拍开该隐作怪的小手,屈指在该隐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呀……算了,原谅你这一次。下不为例。”语气是无奈的,眼神却是柔软的。“嗯嗯嗯!”该隐用力点头,然后转身,张开手臂,对着空旷、破败、但终于向他们敞开大门的教堂,充满活力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