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隐一路跑回教堂后院,他找到那个废弃的大水缸,里面积满了雨水和枯叶,肮脏不堪。他挽起袖子,开始吭哧吭哧地清理水缸。把里面的脏水舀出去,用找到的破布和刷子,里里外外刷洗干净。这活儿很累,很脏,但对于此刻急需冷静和发泄的他来说,简直再合适不过。等水缸焕然一新,他又找到两个破旧但还能用的木桶,跑到河边,特意绕开了西里尔晾衣服的那片河滩,打满水,再嘿咻嘿咻地挑回来,倒入水缸。如此往返了两三趟,大水缸差不多就满了。等到所有事情做好了,又跑过去求表扬。“神父!我们有水用了!我刚刚往我们的水缸里打了水!”看着这孩子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西里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走过去,蹲下身,用自己干净的袖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汗水,又忍不住在那张跑得红扑扑的小脸上捏了捏,揉了揉。“累坏了吧,该隐。”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溪水。“不累~”该隐顺势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用力蹭了蹭,然后抬起脸:“哥哥~”西里尔愣了一下:“……你要叫我哥哥?”“哥哥~哥哥~”该隐得寸进尺,又连着叫了好几声,“反正这里没有那么严的规矩了,不是吗?我叫你‘哥哥’不好吗?比‘神父’听起来更亲近!”西里尔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想到两人如今远离圣维多利亚那些森严的等级和规矩,相依为命来到这荒僻之地,“哥哥”这个称呼,似乎……也不错。他无奈地笑了笑,算是默许了。“随你吧,小调皮。”该隐立刻欢呼一声,又抱紧了他,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抱着洗好的干净衣服,两人准备返回教堂。然而,就在他们踏上河岸边的土坡时,该隐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他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那属于哭泣天使的气息,突然变得强烈、急促起来。这种变化通常意味着有孩子正面临危险?该隐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不远处的河中央,靠近一处水流稍显湍急的回湾,一个小小的脑袋正在水面一起一伏,两只细瘦的手臂徒劳地拍打着水花,连呼救的声音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显然已经力竭。“河里有人!”西里尔也立刻看到了,脸色骤变。他扔下怀里的衣服,想也没想,拔腿就朝着下游能够入水的地方冲去,一边跑一边飞快地脱下碍事的外衣。“神父!小心!”该隐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西里尔“噗通”一声跳进冰凉的河水里,奋力朝着那个挣扎的小身影游去。河水比想象中更深更急。西里尔的游泳技术只是尚可,救人更是毫无经验。他好不容易抓住那个已经失去意识、正在下沉的孩子,自己也被水流带得踉跄,呛了好几口水,脸色发白,但依旧死死抓住那孩子的胳膊,拼命往岸边拖。该隐在岸上急得团团转,几次想直接动用力量,又怕暴露。他只能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跑到下游水浅处,将树枝尽力伸出去。“神父!抓住!这边!”西里尔抓住了树枝,在该隐的帮助下,连拖带拽,终于将那个昏迷的孩子弄上了岸。他自己也累得瘫倒在鹅卵石滩上,浑身湿透,银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胸口剧烈起伏,不住地咳嗽。“神父!您怎么样?”该隐扑过去。“没、没事……”西里尔摆摆手,挣扎着坐起来,看向旁边那个一动不动的男孩。他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人工呼吸……对,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西里尔立刻回忆着医书上的急救知识。他顾不得自己还在滴水,立刻将那孩子放平,清理口鼻异物,然后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准备进行口对口的吹气——“让开!让让让!让我来!!!”该隐猛地窜过来,一把将西里尔推开!动作之大,让本就虚弱的西里尔差点摔倒在地。“该隐?”西里尔惊愕地看着他。“我、我学过!我来!”该隐语无伦次,小脸憋得通红。他不能让西里尔去亲别人!哪怕是救人也不行!他的心,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是属于西里尔的!同样,西里尔的一切,也应该是他的!这种贞洁的守则,在他的认知里,是双向的,绝对的,不容丝毫玷污的!他对待自己认定的原则,向来是“严以律人,严于律己”——他对西里尔有这般独占的要求,他自己就必先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