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打来温水,用布巾仔细的给西里尔擦了擦脸,擦去泪痕和疲惫。又端来洗脚水,脱下西里尔的鞋袜,西里尔长期气血不足,手脚总是凉的,将他冰凉的双脚放进温水里,用手轻轻地按摩、揉搓,直到那双脚恢复了一点暖意。做完这一切,他给西里尔盖好被子,掖好被角。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西里尔在睡梦中逐渐变得安稳的睡颜。他俯下身,在西里尔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然后,他站起身,开始打量这个房间。西里尔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允许别人进他的房间,尤其是睡觉的时候。这对他来说,是难得的、可以窥探西里尔最私密空间的机会。他在房间里左看看,右看看。书桌上,散落着一些没有写完的草药学笔记,字迹工整清秀。墙角的小架子上,放着几个陶罐,里面是晒干的草药渣,散发着淡淡的、混合的药香。窗台上,养着一小盆翠绿的、不知名的多肉植物。一切都很干净,很整洁,也很正经。没有任何多余的个人物品,也没有任何能透露西里尔内心更深层想法的小玩意儿。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箱上。箱子没有锁。他犹豫了一下,该不该打开。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礼貌,他打开了那个木箱。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和一些零散的信件、文件。他拿起最上面、也是看起来最旧的一本笔记本。封面上没有字。他翻开。是日记。西里尔的日记。字迹从一开始的略显青涩,到后来的流畅优美。日记的开始时间,似乎是很久以前了。该隐着急地翻了翻,根据日期判断,枷锁再往后翻:“雨该隐今天勇敢地跳进冰冷的河里,救起了落水的皮特。虽然方法有点吓人,但他的勇敢和果断令人动容。马尔金婶婶感激涕零。我看着他湿漉漉地站在岸边,小脸冻得发白,却还在对我笑……他是个好孩子。”“阴。该隐天不亮就起床了,在厨房里忙碌。我起来时,他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餐,还烧好了热水。我问他为什么起这么早,他说‘想帮哥哥分担’。他才多大?十岁出头的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看着他忙碌的小小身影,我忽然觉得,这座空旷冰冷的教堂,好像有了一丝家的温暖。感谢主,把他带到我身边。”“晴。今天该隐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用几根简单的布条和草茎,给我扎了一个漂亮的、带点花哨的发型。虽然不太符合神父的身份,但……看着镜子里自己那难得活泼的样子,和他一脸得意、求表扬的小表情,我忍不住笑了。这孩子,总有办法让我心情变好。他就像一束阳光,照进了我灰白单调的生命里。”“夜。该隐今天上课睡着了,我打了他手心。五下。打得很重。看着他瞬间通红肿胀的小手,和他倔强忍着不哭的眼神,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但我必须立规矩。晚上忏悔时,我向上帝祈求宽恕,也祈求主安抚那孩子的疼痛和委屈。我是不是太严厉了?他还只是个孩子……我好像,越来越无法忍受他受到任何伤害,哪怕这伤害是我亲手造成的。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