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长速度,快得有些不寻常。“怎么长得这么快?”西里尔有些惊讶,就算这里土地肥沃,也不至于几天就出苗这么整齐茂盛。该隐告诉他:“有天使在的地方,植物就是要长得快一点呀!我们这里有六个天使,效果可以叠加的!”西里尔将信将疑,但看着那一片欣欣向荣的绿色,心里还是高兴居多。接下来的几天,该隐又开始捣鼓新玩意儿——尝试制作麦芽糖。他把之前留的大麦种子泡水发芽,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大铁锅和炉子。该隐蹲在锅边,小脸被炉火映得红扑扑,拿着根棍子搅拌着锅里黏稠的、冒着甜香气泡的糖浆。而莫萨和其他五个天使,则或蹲或站地围在锅边,一个个表情严肃。天使和恶魔暂时放下了种族隔阂,为了共同的目标——一锅成功的麦芽糖而团结起来。这个说“火候再大点”,那个说“该搅拌了”,还有的建议“加点水”……七嘴八舌,热闹非凡。终于,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后,第一锅勉强能拉出丝的、金黄色的麦芽糖新鲜出炉了!虽然卖相一般,但香气诱人。该隐迫不及待地用手指蘸了一点,吹了吹,塞进嘴里。然后,他脸色一变,眉头皱了起来,含糊地“唔”了一声,捂住了腮帮子。“怎么了?烫到了?”西里尔连忙问。该隐摇摇头,张开嘴,吐出了一小团黏糊糊的、还带着血丝的麦芽糖,以及一颗乳牙。“牙……被粘掉了……”他可怜巴巴地说,指着自己缺了一颗的下门牙位置,说话有点漏风。西里尔仔细一看,果然,下面一排牙齿中间,少了一颗。是换牙了。该隐心里暗爽:故意的。他当然记得小孩要换牙齿这回事。作为一个细心的、绝不能露馅的小恶魔,他得把戏做全套。之前牙痒痒的铺垫,现在被糖粘掉牙的合理契机,完美衔接。西里尔果然心疼了,连忙捧住他的小脸,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有其他伤口,只是正常换牙。他拿来温盐水,让该隐漱口,又小心地收起了那颗掉下来的小乳牙。“没事的,该隐,这是每个孩子都会经历的过程。”西里尔柔声安慰,用湿布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和糖渍,“掉了旧牙,才会长出更坚固的新牙。来,把这颗牙好好收着。”他找来一块干净的小手帕,将牙齿仔细包好,然后神秘兮兮地对该隐说:“你知道吗?晚上睡觉前,把掉下来的牙齿放在枕头底下,小牙仙会用礼物来换这颗牙齿哦!”“小牙仙?”该隐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嗯!一个专门收集小孩子乳牙的、善良的小精灵。”西里尔编着童话,“她会用漂亮的礼物,来交换这些牙齿,帮助它们去该去的地方。你想要小牙仙送你什么礼物呢?”该隐立刻做出冥思苦想的样子,然后大声说:“斗篷!写着我名字的斗篷!”“好。”西里尔笑着答应,“哥哥晚上就给小牙仙写信,告诉她,我们该隐想要一件写着自己名字的斗篷。她一定会准备的。”“嗯!”该隐点头,扑进西里尔怀里蹭了蹭,心里美滋滋。夜深人静。确认该隐似乎已经睡熟,西里尔悄悄起身。他没有写信,因为他就是那个准备礼物的“小牙仙”。他下午的时候就去到镇上的裁缝铺,让老板加紧赶工的一件了羊毛斗篷。斗篷的里衬上,用银线绣着工整的“ca”(该隐)字样,这是他自己亲手绣的。他揣着斗篷,摸黑进了该隐的房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小心翼翼地从该隐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手帕包,拿出牙齿,然后将叠好的新斗篷塞了进去,重新放回枕头下。做完这一切,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一只温热的小手,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西里尔身体一僵。“你是……小牙仙吗?”该隐软糯的声音响起,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不知何时醒了,正半睁着惺忪的睡眼,望着黑暗中西里尔模糊的轮廓。西里尔心脏狂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借口,最后,在“维持孩子童心”和“承认自己是神父却装神弄鬼”之间,他选择了前者。他压低了声音,试图改变一下音色,含糊地“嗯”了一声。“你怎么……长得和哥哥那么像?”该隐的声音带着困惑,却抓得更紧了,甚至还凑近了些,似乎在黑暗中努力辨认,“声音也好像……小牙仙,你可以像哥哥那样……亲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