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燃尽了她的一腔热烈,亲手掐灭了残留的那点星火。“陆砚深,我们离婚吧。”这句话她本来是想给他送离婚协议时说的,但现在她压不住,也一刻都不想再等。陆砚深还没有来得及对她雨露均沾的说法做出回应,就听到她说离婚。声音平静,有他从未听过的冷漠。他神色微微错愕。江莹并不是一个特别理性的人,甚至是有些矫情,还有些娇气。她看电视都能一会哭一会儿笑,上床时可以主动勾引他,但一来真的又羞得不行。针扎一下手都眼泪汪汪跑到他身边求抱抱。高跟鞋磨破了脚,想方设法要让他抱着走。陆砚深一度给她定位是又怂又作。当然这都是在他面前,所以他从来不怀疑,江莹很爱他,很想粘着他。但,对于此刻江莹耍小性子,他很不耐烦。“江莹,闹脾气也要有个度,适可而止。昨晚到现在,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江莹看着他幽深清冷的眸子,心口蔓延着苦涩。在陆砚深心里自己是有多贱,会让他觉得面对接连的羞辱,她就应该受着。“陆砚深,我说真的,你考虑一下。”陆砚深脸上蒙了一层霜,“你爸同意吗?”他总是能轻而易举抓住江莹的软肋,别说张启明不会同意,估计知道了还会千方百计阻挠。这三年借着陆砚深岳父的头衔,拉到不少项目不说,还总找江莹要陆氏的合作。张启明只投钱,从不参与任何管理和运作,说白了就是坐收渔利。三年时间,江氏的资产直接翻番。江莹心里明白,这也是陆砚深一直瞧不上她的原因之一。“我能自己做主,不劳陆总费心。”江莹对上他的视线,嗓音含笑,“我们没有孩子,好聚好散。你的小青梅带着孩子藏得挺辛苦,我也不是非要巴着你放。就当回好人,让你们一家团聚,我拿钱走人。”“我不贪心,三年分我三个亿,你再婚,我会给你包个大礼。”红唇轻启,嗓音柔软,让陆砚深有那么一瞬间恍惚。“我写好离婚协议,到时候麻烦陆总签个字。我们一拍两散,婚丧嫁娶各不相干。”她说完转身离开,脊背笔直,努力让自己从容优雅。陆砚深望着那抹纤细的背影,抬手轻轻捏着眉心。江莹走到门口,转头笑道:“哦,对了,我售后意识超好,你的小青梅若是修图什么的,我可以配合,收费的哦。”看着那抹模糊的笑,陆砚深脸色更黑!就一个项目,于陆氏而言,可有可无。但对秦氏就是救命稻草,他不可能看着秦家倒了。陆砚深心烦,结果已定,随她闹吧。过两天自然就好了,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婚。江莹从陆砚深的办公室出来,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办公室,忍着不适开始写辞职报告和离婚协议。薛婷婷气呼呼地站在她办公桌前,为她鸣不平,“陆总也太不地道了,拿着我们的方案讨女人欢心,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娶回家,接管秦氏不是皆大欢喜。”江莹深吸一口气,“或许他不敢,怕犯罪。”“犯什么罪,结个婚又不犯法。”薛婷婷想不通。江莹没有心情跟她说太多,嘱咐道:“我会把在手的项目整理一下,你好好做。”“江姐,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要离职吧?”江莹莞尔,“累了,休息一段时间。”薛婷婷舍不得江莹,她好说话,业务能力又强,整个设计部的人都很喜欢她。但公司这么做,确实很伤人。“江姐,你要离职了带上我,你去哪儿,我跟你去哪儿。”“陆氏给的工资不低,没有几家会给这么高,别受我影响,你好好干。”下班前,江莹将蓝湾所有的资料、辞职报告和离婚协议,放在了陆砚深的办公桌上。陆砚深不在,总裁办的人说,他提前半个小时就出去了。江莹扯唇,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参加秦氏的庆功宴了。没有陆氏担保,秦氏怎么可能拿得到这么大的项目。江莹在公司坐了很久,她的工作在陆砚深心里可有可无,不过就是个小小的设计员。但这份工作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面试进来的,当时只为能够离他近一些,即便跟自己的专业不是特别符合,但她一直很努力,甚至做到了项目组组长。然而,这一切在陆砚深眼里一文不值。在他心里,江莹这么做无非就是监视他,粘着他。即便在公司她从未主动靠近,也是没出息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