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涂涂,流民呜咽,千里沃野转眼之间变成千里烽烟。
宋鸣音行走在大地上,亲眼看见高楼塌,新楼筑,他走过后,都化作黄土青烟。
风雨雷电在阴沉沉的天空不断闪烁,交织成一幅奇诡的画面。
世界的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却没有一片叶子,裸露着被雷火击中的焦黑痕迹。
一个通身火红的童子正绕树而嬉,看到来人,笑着朝他伸出双手。
宋鸣音刚要去抱童子,风雷骤止,晴空乍现,他醒了。
这梦如此怪异,宋鸣音正想记下,下笔之时,对着空白的宣纸,却记不清自己要写什么了。
在那道熟悉的气息贴上自己之前,杨延之睁开了眼。
这么近的距离,能看到那人面具幽微的寒光。
唐泛则:“醒了?”
杨延之:“这是哪儿?”
唐泛则:“我说过,你跑不了。”
杨延之:“这有什么意义呢?唐泛则,我们分开,对大家都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唐泛则:“绝不。”
杨延之坐起身,直视着唐泛则,轻叹道:“阿郢,如果我只是莫延枫,你只是唐郢,那该多好,可你是唐门的继承人,唐门培养你二十余年,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杨延之轻轻抚摸他的面具,“阿郢,我知道你不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阿郢,送我回去吧。”
唐泛则:“可我只要你,延枫,我一想到要失去你,就心痛得发狂。”
杨延之:“阿郢,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承认我依然心悦你,但是我们不能这么任性,我有我自己的路,你难道要把我关一辈子吗?我们做回朋友,我以后不再避着你,他日相逢,还能一起喝酒,好吗?”
唐泛则紧紧地搂住杨延之,一遍遍叫他名字:“延枫,延枫。”
这力度勒得杨延之生痛,但他没有推开,两人在微冷的暗室里静静相拥。
柳家船队到达镜泊湖,早有柳家人在此安排好车马。由此去霸刀山庄,只需半日行程。
于是一行人便换了车马,前往霸刀山庄。
柳焱携夫人早早在庄门迎候,午时车队便到了,寒暄几句进了山庄,自有一番丰盛的宴席。侍女奉上酒菜,众人各自入席。
柳焱夫妇据主案,往左依次是杨兴止一案,柳家兄弟一案,往右是杨延之和宋鸣音各一案。
柳焱:“今日此宴,为岳父大人接风洗尘,也欢迎远道而来的两位长歌门高徒,来,诸位满饮此杯。”
杨延之:“庄主客气了,晚辈还要感谢您和杨园主对我们一路照应,晚辈先饮为敬。”
柳夫人:“焱哥你看,这般温雅端方,谦谦君子,不愧是我长歌门人,和蕴儿正是良配。”
杨延之:“您过奖了。”
柳息风举杯致意:“延之师兄,鸣音哥哥。”
杨延之笑道:“听说你将要接掌吞吴刀,恭喜你了。”
柳息风:“谢谢师兄,蕴姐姐知道你要来,还问起你呢。”
杨延之:“她身体好些了吗?”
柳息风:“昨天看到她的时候,气色还不错,就是不能喧闹,需要静养。”
杨延之:“我这次来带了些药材,还有杨园主在此,希望能帮她好好调理身体。”
柳息风:“蕴姐姐知道你的这番心意,一定会心情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