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句带着戏谑的“吃醋了?安宝贝”还黏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烫得安蓦然浑身一僵。
他猛地往后缩了半步,慌乱地别开脸,长睫慌乱地颤动,视线死死钉在脚边飘飞的梧桐絮上,指尖把手里的Meco果汁茶攥得变了形,罐身的凉意都压不住掌心的热。喉结急促地滚了又滚,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虚软的反驳,声音细得像蚊蚋,还带着没藏住的羞恼:“你别乱喊,我、我才没有吃醋。”
少年本就清浅的嗓音裹着窘迫,明明耳尖、脖颈都漫开了一层淡粉,偏要摆出一副倔强的模样,连眼神都不敢往宋笙歌身上瞟,生怕撞进对方满是笑意的眼底,让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彻底暴露。
宋笙歌看着他浑身紧绷、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玩味渐渐散去,只剩下温和的笑意,也没再继续逗他。等安蓦然稍稍平复了些许慌乱,他才上前半步,语气认真又平缓,主动开口解释。
“刚才在巷子里,不是约会,也没别的意思。”宋笙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安蓦然耳中,“有三个高三的男生围截她,想做不好的事,我刚好路过,就上前把她救下了。她受了惊,又吹了风身子不舒服,我才多留了会儿,顺便帮她理顺了几道不会的题,仅此而已。”
没有刻意夸大,也没有多余的修饰,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安蓦然心头猛地一震。
他原本堵在心底的酸涩与别扭,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取代,有惊讶,有恍然,更多的是后知后觉的愧疚。原来自己一直胡乱揣测,满心都是不必要的醋意,却不知宋笙歌只是在出手助人。安蓦然抿紧了唇,指尖微微放松,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笙歌看出了他的局促,也没多言,只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声音依旧清润:“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安蓦然立刻抬头拒绝,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窘迫,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倔强,“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自己能回去。”
他不想再被宋笙歌看穿更多情绪,也觉得方才自己的质问格外莽撞,只想赶紧躲开这让人不自在的氛围。
可宋笙歌只是看着他,唇角弯着浅浅的笑,既没点头应允,也没开口反驳,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侧,步伐从容。
安蓦然无奈,只能任由他跟着,两人并肩走在暮春的余晖里。夕阳渐渐沉向楼群,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梧桐絮绕着他们的肩头飘飞,风里裹着淡淡的花香,原本尴尬的气氛,慢慢变得安静又柔和。安蓦然的心跳渐渐平复,偶尔偷偷侧眸看一眼身旁的少年,心里泛起细碎又复杂的暖意。
一路沉默,却不觉难堪。
走到安蓦然家小区门口,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笙歌,语气放软了些:“就到这吧,你不用再送了。”
宋笙歌还是没说话,只是眉眼温和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安蓦然以为他默认了,便转身走进小区,可刚走了几步,就察觉身后的脚步声始终没有远去。他猛地回头,眉头微蹙,眼里满是疑惑:“你怎么还跟着我?”
宋笙歌抬眸扫了一眼小区楼栋,依旧没多解释,只淡淡示意他继续走。安蓦然满心困惑,却还是转身往楼栋里走,心底暗暗好奇,他到底想做什么。
跟着走进单元楼,安蓦然按下电梯按键,直到电梯门打开,宋笙歌也跟着走了进来,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
话音未落,便见宋笙歌抬手,按下了五楼的按键。
安蓦然瞬间愣住,怔怔地看着他:“你也住这栋楼?”
“不是。”宋笙歌轻轻摇头,声音平缓,“我爸妈最近不在家,我暂时借住在堂哥家,就在这栋楼五层。”
安蓦然恍然,心底的疑惑散去了大半,原来并非同住一栋楼,只是如此巧合,宋笙歌暂住的堂哥家,竟和自己住在同一层。
电梯平稳上行,很快抵达五楼,“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