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房间里静悄悄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撞见一模一样的无措,一时谁都没先开口,稀薄空气里飘着一层化不开的尴尬。
安蓦然和宋笙歌望着眼下仅一张单人床的窘境,彻底没了对策。
宋笙歌轻轻蹙起眉,侧头看向身侧银发垂落的安蓦然,低声无奈道:“只能凑合一晚。”
安蓦然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疲惫,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好吧。”
两人并肩立在原地,静静看着那张只配一套被褥、一个枕头的窄床,心底齐齐涌上无力感。
狭小的酒店单人床根本容不下两个人舒展平躺,整间房也只备了一只枕头。
宋笙歌贴着床边往里挪了大半截,腾出身旁宽裕的位置留给安蓦然,将唯一的枕头垫在自己肩窝,偏过头看向身侧银发青年。
“你靠我肩头歇着吧,并排躺太挤,稍微翻身都会磕碰。”
安蓦然心底还有几分别扭,犹豫片刻后还是顺从地微微低头。
柔软的发丝蹭过宋笙歌温热的颈侧,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淡香,安蓦然轻轻将头抵在对方肩头,四肢安分收拢,半点不敢侵占多余的床铺空间。
宋笙歌侧过身,手臂虚虚圈在他身侧,刻意留着分寸,却稳稳将人护在怀里,半边肩头整夜充当着安蓦然的枕靠。床铺再逼仄狭小,靠着这般贴近的距离,反倒消弭了逼闷的局促。
深夜四下安静,只剩下彼此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两人各占床的半边,中间刻意留出空隙,被褥也分得清清楚楚。安蓦然银发散落在床沿,浑身都透着坐立难安的局促,跟前男友同挤一张床,每一秒都缠绕着说不清的难堪与窘迫。
方才宋笙歌洗完澡走出浴室,裸露在外的上半身那一幕反复在安蓦然脑海里盘旋,怎么都挥散不去。他心神恍惚,指尖不受控制抬起,轻轻碰了碰宋笙歌腰腹紧实的肌理。
一下,两下。
掌心触到紧实坚硬的触感,安蓦然心底暗自纳闷,这人常年奔波办案,身形倒是维持得极好。
指尖下意识微微往下挪动,刚要靠近腰腹下缘,宋笙歌浑身骤然一僵。他抬手半掩住发烫的侧脸,另一只手稳稳攥住安蓦然四处作乱的手腕,嗓音低沉沙哑,藏着几分难以压制的紊乱心绪:“别乱动。”
安蓦然骤然回神,像是猛然惊醒一般慌忙收回手,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局促地转过身,低声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可转身避让的动作太过仓促,后背无意间贴上宋笙歌的身前,一声极轻的闷哼自宋笙歌喉间溢出。安蓦然瞬间僵住,心底瞬间涌上慌乱,慢慢偏过头,一双眼眸湿漉漉的,带着无措的歉意:“抱歉……”
身子微微一动,又再一次撞上对方。
宋笙歌垂着眼,手腕处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带来的细微麻痒,心底暗自无奈,这人明明心思敏感,做起莽撞事来却毫无分寸。
“安蓦然,别再动了。”
“嗯……好。”安蓦然乖乖应声,浑身僵硬地不敢再挪动分毫。
两种相悖的情绪在心底交织缠绕,仅存的理智勉强拉住翻涌的心绪,宋笙歌忽然直起身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