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刚过,天边才翻了一道灰白的光,沈渡的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三下。
他把手机从枕头下摸出来,接通快步往客厅去。
整个瘫在沙发里,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音:“老杨,你说。”
“三阳路尽头那栋旧居民楼,三楼左二。周继明已经在路上了,你直接过去找他。”
老杨的声音压得很低:“昨晚附近居民报了三次警,说三楼有动静,出警的人上去看了,门窗锁着。”
沈渡坐起来了,去厕所洗漱完,伸手拨正扎歪的冲天啾:“好。”
老杨顿了一下:“报警的人姓王,当天晚上就深度昏迷送医了。”
“他家里人翻了他的手机,发现他昏迷之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他弟弟的,但他弟弟三个月前就在失踪了。”
沈渡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一下:“王立刚?”
“对。他弟弟王立强。”
“行,我知道了,马上去。”
“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后,沈渡把手机塞进口袋,抓了件黑色冲锋衣套上,踩了鞋就往外走。
从房间出来的陆寒声看了他一眼:“这么早?”
“嗯,出事了。一个鬼把活人搞成植物人,得去收。”沈渡在门口弯腰系鞋带,背对着说了一句,
“冰箱只有酸奶,你自己做早饭。”他推门出去,在门板合拢之前又探进头,“走了。
“等一下。”陆寒声几步走上前,取下自己那条围巾给他围上,“我在家等你,注意安全。”
“嗯。”
沈渡打了辆车往三阳路赶去。走下车,扫过巷口停着的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冒着雪跑过去扣响车窗:“走吧。”
周既明穿着一身玄色的新中式外套开门下车,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把桃木剑,剑尖朝下。
他抬眼,目光在沈渡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沈渡脖子上的围巾试探着问道:“新买得?”
“不是,陆总的。”沈渡和他并排往楼门口走。
“王立强的档案你看了没有?”周既明开口问道,
“看了。”沈渡立马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
“王立强,四十五岁,无业,有盗窃前科,三个月前失踪。”
他故作神秘道:“邻居说失踪前一周,他就对着空气说话,说有人叫他去三阳路那栋楼里拿东西。”
周既明抬手推开凑到自己耳边的脸。沈渡跟着他停下步子:“”他哥自己来调查,结果昏迷就医,医院查不出病因。”
两人停在楼道入口前,望着这栋居民楼,一共五层,外墙涂料剥落大半,单元门大敞,门轴歪在一边。
楼道里的霉味混着纸钱的焦糊味。
周既明抬脚走在前面,沈渡四处张望着跟上前。
来到三楼拐角处,周既明踢开脚前半片烧过的黄纸。
蹲下看了炭灰堆一眼,用桃木剑在圈上点了点:“他的魂被钉在这儿了。”
沈渡没接话,继续往前,在走廊尽头左转第二间绿漆铁门前停下。
弯腰盯着黄铜门把手上那几道很深的指甲印。
他试着推了一下,门从里面拴着。
周既明抽了张黄符贴上门板正中。符纸燃了半寸火苗,熄了,留下一道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