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苏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有动。
他已经醒了很久。或者说,他根本没睡。窗帘没拉,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冷白色。他就那么躺着,看着那片光,看着光从东边慢慢移到西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小时?还是只是几分钟?他分不清。
铃声停了。又响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点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汗,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次响起时,他坐起来。
很慢。像身上压着什么东西,每动一下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他光着脚走到客厅。
屏幕上还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接起来。
“苏先生,这周有空吗?周老板问了好几次了。”
苏濮没说话。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很干,发不出声音。
“苏先生?”
“……这周不行。”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行,那我跟周老板说。不过苏先生,您这都推了三周了,再这样下去,客户该有意见了。”
“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客厅很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霜。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栋别墅,是爸爸给的。三百多平,三层楼,六个房间。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泳池,草坪,什么都有。
他一个人住。
从十二岁起,他就一个人住。
每个月一号,妈妈的转账准时到账。十万。
每个月十五号,爸爸的转账准时到账。十万。
二十年了,从未断过。
他的银行卡里,躺着八位数。他什么都不用做,躺着花都花不完。
但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和十二岁那年那套两室一厅,是一样的空。
苏濮记得那个夏天。
很热,知了叫得人心烦。
他放学回家,推开门,发现家里多了很多人。叔叔伯伯姑姑姨姨,站了一屋子。妈妈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爸爸站在另一边,脸色铁青。
他站在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濮,过来。”妈妈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