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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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爷子没有反对顾福苗接手公司。不是不想，是没有力气了。孙子疯了，公司垮了，大半辈子的心血说没就没了，他还能做什么？他只是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棵老梅树，很久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旧纱。他想起很多年前，苏老爷子提携他的那些事。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是苏老爷子给了他机会，给了他资源，让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这么多年，他对苏老爷子一直恭恭敬敬，不敢有半点怠慢。可现在，他的孙子伤了苏老爷子的孙子，他的公司被苏家打压得抬不起头，他大半辈子的心血付之东流。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知道，这一切的起点，是那个葬礼上伸出去又被躲开的手。

顾老爷子闭上眼睛。手里的那串老檀木掉在地上，他没有捡。

顾明渊被送到A市郊外的一处山庄。那里很安静，依山傍水，有大片的竹林和茶园，空气很好。管家说，这里是顾家以前买下的产业，一直没怎么用过，正好给他养病。

顾明渊到了山庄以后，没有闹，只是每天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竹林。有时候他会对着空气说话：“李夙，你看，今天的云很好看。”然后他听一会儿，笑了，“你也觉得好看？”

有时候他会突然哭出来，“李夙，我好想你。”然后他擦掉眼泪，“你别担心，我没事。”

有时候他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那是李夙在牛津毕业典礼上拍的，一个人站在人群边缘，穿着学士服，笑得眉眼弯弯。他对着那张照片说了一整天的话。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次分别，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照顾他的护工不知道事情，偷偷跟管家说：“顾先生好像……不太正常。”

管家叹了口气。“他本来就不太正常了。从那个人走了以后。”

日子一天一天过。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山庄里的梅花开了，又谢了。竹林里的笋冒出来，长得老高了。茶园里的新茶采了一茬又一茬。

顾明渊还是那个样子。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他会给李夙写信。一封一封，写了厚厚一叠，用红丝带扎好，放在抽屉里。糊涂的时候他会问护工：“李夙今天怎么没来看我？”

护工不知道怎么回答。管家说：“你就说他出差了。”

护工照做了。

顾明渊点点头，又看向窗外。“他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就回来了。”

“哦。”顾明渊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那……他有没有说想我？”

护工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了，他说很想你。”

顾明渊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和李夙一模一样。“我就知道。”他说，“他一定很想我。”

苏昀偶尔会来看他。站在门口，看着顾明渊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看了很久。

有一天，他终于走进去了。“顾明渊。”

顾明渊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之前见面时的剑拔弩张，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苏昀。”他说，“你来了。”

苏昀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苏濮葬在哪？”顾明渊问。

“苏家墓地。”

“离这里远吗？”

“一个小时。”

顾明渊点点头。“下次我去看看他。”

苏昀看着他，忽然问：“你恨他吗？”

“恨谁？”

“苏濮。”

顾明渊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恨他？”

苏昀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明渊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照片。“苏濮比我勇敢。他敢做的事情，我不敢。他敢说出口的话，我不敢说。他敢……他敢为李夙死，我不敢。”他顿了顿，“他比我爱他。”

苏昀的眼眶红了。“顾明渊……”

“我不恨他。”顾明渊抬起头，看着他，“我只是……很羡慕他。他可以和他在一起了。而我，只能在这里等。”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