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23 章（第1页）

林以杉睁开眼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慢慢侧过头——身侧是空的。枕头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来没人睡过。

伸出手，掌心贴上那片床单。凉意透过皮肤纹理渗进来，让他仍有些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昨晚那短暂的、迷迷糊糊的醒来，那个落在他头发上的温度，那句“回卧室睡”……是梦吗？

林以杉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在原处，把记忆碎片翻来覆去地拼凑。他记得自己是在沙发上等方顷来着，剧本看了一半，眼睛涩得再也睁不开，意识便模糊地沉下去……

想不起来。

林以杉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掀开被子起身，穿上那双被踢得东倒西歪的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静得出奇，窗帘拉开了一半，十点左右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毫无遮拦地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

茶几上那半杯水不见了，摊开的剧本被合上，妥帖地放在茶几一角。沙发上那条薄毯被叠好，搭在靠背上，装着干花残骸的牛皮纸袋也不见踪影。

而他昨晚随手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碟片——昨天从朋友那儿淘来的几部冷门文艺片，他本打算趁这两天有空看完——此刻整整齐齐地摞在电视柜旁的角落，秩序井然。

林以杉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被悄然修正的细节，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方顷回来过。不仅回来过，还做了这些。

昨晚自己发过去的那条消息，和对方简短到近乎吝啬的回复……方顷凌晨一点回来，把他叫醒，让他回卧室。

之后呢？他一个人客厅里待了多久？是做完这些——或者说今早收拾完，才去上班？

林以杉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那条毯子。叠得不算规整，边角都没对齐，安安静静地摆在沙发角落。

昨晚方顷回复的那句“晚点回”，那时候他应该在处理什么急事吧？投标快截止了，他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的会议和谈判。

可他还是回来了。凌晨一点，带着一身未散的疲惫与寒气，回到了这间公寓。

回来干什么？就为了睡一觉？

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他图什么？

林以杉站在那儿，看着那条毯子，胸腔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而细密的酸胀感。不尖锐，不疼痛，却缓慢地弥漫开来，堵在胸口，又软软地塌陷下去。

他摇摇头，把那不合时宜的感觉晃出去。

别多想。他对自己说：人家的公寓，想回就回，看不顺眼就收拾……别在这儿胡思乱想。

没什么大不了的。

……

下午两点，教学楼三层那间能容纳百余人的阶梯教室。

教室里没开暖气，乌泱泱的人头就足够让空气闷热到滞涩。

林以杉在靠窗的后排位置坐下，旁边的沈佟早到了十分钟，用一本《电影视听语言》和面包包装纸，勉强帮他占住了这个角落的座位。

“谢了。”林以杉坐下，把肩上的帆布包摘下来塞进桌肚。

“客气什么，”沈佟转头冲他眨眨眼，她今天扎了个松松的高马尾，显得清爽又活泼，“最后一节课还不来露个脸，平时分真要清零了。”

她顿了顿，凑近压低声音，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不过，你今天能爬起床来上课，我才比较意外。昨天……又熬夜‘谈工作’了？”

林以杉瞥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从包里抽出那本几乎全新的教材，随手摊在桌上。

“少八卦。”他语气平淡，目光投向投影幕布，那份古早到他年纪更大的PPT上

沈佟撇撇嘴，也没追问，转回头去，但嘴角那抹“我懂我都懂”的笑意还没散。

这学期最后一节公选课，《爱情心理学》。当初选它，纯粹是因为学分好混，期末交一篇论文就行。一学期下来，他出席的次数屈指可数，老师长什么样都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