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般来客,他也不会叫闻玉出来见,没必要;不过他倒是没想到,闻益谦这么快就上门来。不过闻玉不见也就不见吧,想来闻益谦也不是来找闻玉的。只是明晏山还以为,闻益谦会更晚一些才发现,毕竟有些很私密的东西并不会天天都翻出来看一遍在不在。但是明晏山又想,或许有一种可能是闻玉和镇星根本不是偷偷搜,而是搜刮完以后压根没整理,任由闻益谦书房一团乱就大摇大摆走了。这么一想就合理了,明晏山摁了摁额角。没事的没事的他们有分寸。应该有吧。闻益谦一直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明晏山没发话,他当然不敢站直,心里不住地打鼓。淮王再没有实权,再不管闲事,也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这些东西一旦到了皇上手里,或者随便到哪个迂腐文官那里,闻益谦就完蛋了。见明晏山坐在主位,像自顾自在想什么,闻益谦又试探性地说了一句,“王爷康健,实乃国朝之幸,下官带了些薄礼,愿王爷赏脸”明晏山好像终于注意到这还有个人,但仍眼皮都没抬一下,一手撑头一手拿着一卷书,语气平淡,“闻郎中消息倒是灵通。坐吧。”闻益谦心里忐忑,看不出他这是什么态度,小心翼翼地坐下,“王爷康复,下官不胜欣喜。只是,听闻犬子闻玉,近日多在王府走动。他年少无知,性子又执拗,若有冲撞王爷之处,万望王爷海涵,勿要听信他一面之词”“闻郎中多虑了。闻玉医术精湛,性情耿直,本王甚是赏识。说起来,他前天还带回了一些有趣的物件。”明晏山说着,随手将旁边一册账本拿起,往前随手放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让闻益谦浑身一颤。闻益谦脸色煞白,立刻起身,“王爷,这,下官可以解释,此事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是吗。”明晏山终于看向他,看起来有些兴致缺缺,但还是说,“那你便解释吧。”闻益谦赶紧说,“王爷明鉴!那、那定是小儿不知从何处伪造,意图构陷下官!他因家中琐事,对下官素有怨怼而且王爷有所不知,闻家从未接触过巫蛊一类,而犬子素来内敛胆小,为何从山林失踪归来,一个人就性情大变,身怀绝技?巫蛊本是妖术,他命格又不祥,可知此人身上必然不干净,为保王爷安全,不如交由司礼监及钦天监验明此人身份,莫要让山野精怪近了王爷之身啊!”“你倒是为本王想得很周全。”明晏山抬眉,“这么莫须有的怀疑,敢说也就罢了,张口就是司礼监钦天监,看来闻郎中同那些太监关系甚好。”“这”闻益谦心里一惊,“不,下官只是提议,此事自然不能由下官做主!王爷,下官乃肺腑之言,倘若闻玉当真有邪祟在身,目标正是王爷您啊!他亲口承认过,自己有龙阳之好,靠近王爷乃是有非分之想”闻益谦说着再次躬身行礼,“王爷,如此大事下官不敢胡言,下官以及犬子闻世林、闻府当日书房门口伺候的下人,皆可以作证,乃闻玉亲口承认!这般惊世骇俗,下官纵使觉得荒唐,也实在不敢隐瞒,才斗胆揭露!”明晏山啧了一声。这个事本王倒是知道确实是真的----------------------------------------生路闻益谦在这事上真没说谎,确实是闻玉亲口说的。但这事儿也很灵活,毕竟男子成婚都有过,其实也有一些好男风的权贵,搞断袖又不犯法。所以这件事的性质完全取决于淮王的态度,淮王不高兴了,那就是冒犯天潢贵胄,说不准就杀头了。闻益谦心想着王爷也忍不了这般事,总觉得此事一出,闻玉必然失去淮王的宠信。即使是客卿,被主人所厌弃,也就没什么值得忌惮了。但是闻益谦慷慨激昂说完,等了一会儿,发现明晏山那边一点声儿都没有。多新鲜呐,明晏山寻思闻益谦就算告状都赶不上热乎的,当真是老了,“抬起头来。”闻益谦抬头,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但是无果,明晏山看起来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又拿了那本所谓的诗经注解,“本王自然相信,你没有事先同其他官员同谋。”“是”闻益谦说到一半,突然眼前一黑,耳边啪得一声脆响,随即脸上一痛,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就跌坐在地。那本书对着他的面门就被扔过来,又啪嗒掉在他身上。“你说那山野精怪从哪里学会冰敬,还学会了我朝漕运那么多关窍,用来诬陷你?本王看你这礼单,孝敬的人多得很。”明晏山看着他,语气有些微妙,“你当然没有同谋,这些东西都被搜出来了,你哪里敢直接去找人验闻玉,才在本王这里撺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