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边月一直在思考,他事后总结,很快发现,几乎所有的变数都来自闻玉这个人。这个人救了淮王,封了官,阻止了自己和闻世林的初遇,脱离了闻家,甚至告诉了他闻世林科举舞弊的手段。此后,一切发展终于脱离了他预见的轨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边月看向他,“你认识那位玉掌柜么?”“完全不认识。”闻玉非常认真地摇头,“长得这么好看,但凡我见过一次,一定不会忘的。”别的不说,帅哥还真是扎堆的,王爷长得这么牛逼,冒出来的这个玉掌柜也长得这么牛逼。边月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你在意的是这个吗?”闻玉挠头,“没办法,我喜欢好看的人,一直都是看人先看脸。”他俩一边喝茶一边唠嗑,不远处,闻世林站在那看着这边。闻世林心里很惊诧。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玉京秋或者闻玉,放榜这样重大的事件,谁出现在这都不奇怪。但是他看得分明,那个所谓的掌柜在离开的时候,很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这个人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什么?最奇怪的是在看到边月和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的时候,看到那个掌柜突然凑近去盯着边月看的时候,他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毫无来由的、极其强烈的愤怒和焦躁,仿佛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觊觎。他和边月只不过见了两次而已。他确实初见边月十分惊艳,但这种情感毫无来由,好像冥冥之中,那个人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从一开始就注定如此,哪怕彼此纠缠一生,也不容任何人插足。仿佛他们已经曾纠缠了一世一般,仿佛既定的相交线被强行拆开一般。闻世林沉默地凝视着那个方向,而后终于转身离开。边月似有所感,突然抬头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闻玉低头数花生,“可能是有脏东西哦。”边月:“我真该去拜拜了。”闻玉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在心里啐了一口,贱人,还没完了。我真得好好调教你了。----------------------------------------想赚钱闻玉都有点不敢让边月自己回去了,他必须承认变态比单纯的敌人更恐怖。清流派的官员绝对不缺政敌,但正常人都不会在京城动手;可碰见狗皮膏药,你还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闻玉跟兰章他们说了一声,然后先送边月回去。当然送回去是次要的,他们上了马车,闻玉就一本正经地说,“我有个猜想,只敢偷偷和你说。”边月坐正了,果然是有正事,“但说无妨。”闻玉:“我我觉得我哥哥的成绩有问题!虽然我作为弟弟不该说这些话可是我还是觉得,很不对劲。”边月:“”说点我不知道的!要说闻玉刚刚才猜到,边月也不信,闻玉这人问题很大,而且越演越不走心了。但他现在也不想纠结这个,他犹豫了半晌,说,“此事我已经知晓。但涉及过多,若是告诉你,恐怕会害了你。”“很危险吗?”“嗯。”“我猜也是。”闻玉对他点点头,“但你可以考虑跟我分享一下。毕竟这个怀疑我已经告诉王爷了,大概率我也没法置身事外,你说是不是?只不过想到你是翰林院的,我特意又来和你说一声。”其实闻玉还想说自己命可大不怕这个,但是想了想自己死得蛮早,还真不算命大。这条命还是省点花吧,说话也避避谶。边月沉默片刻,“放榜之前,老师就和我讨论过此事了。”“是吗?你们已经有计划了?”“不。只是老师或许有了。”闻玉觉得这话意思不对,“什么意思?”边月说,“老师让我别插手。”闻玉颔首。那他大概就懂了,这是查到不该查的东西了。但这听起来也不是不想管,闻玉琢磨了下,“所以范学士的意思是,叫你别管,他自己查,是不是?”“是。”边月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不好看,“他说朝廷不能后继无人。”“他说的有道理。”闻玉说,“他这么说,那就是做好了被灭口的准备了。而且处理你,肯定是比处理范学士简单。大约是留了你这个后生,他觉得自己还能搏命一把。”边月显然对他的话并不满意,大概是也没想到闻玉会这么说。但为官之道各人心中各有各论,闻玉现在也是正儿八经同进士出身的官,说这些话倒也符合身份吧。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但知道和接受是两码事,他初入官场时莽撞得很,范鸿熙把他当亲儿子一样护着,教他如何在官场里立足,如何在人情世故和原则底线的矛盾间斡旋,可真碰到了那些毒瘤,又让他一个人置身事外,谁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