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引擎声被拉到最大,轰隆声由远及近又再次远去。
像是镇山老虎对外来入侵者发出低吼,防御状态下的殊死一搏。
挡风玻璃前雨点细密无规律落下,郁沉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脚下油门却丝毫没有松懈意思。
侧窗被他降至最低,飘到眼前的冰凉雨水让他有了片刻清醒,将雨刮器打开,毫无目的的顺着赛道一圈圈急速狂奔。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小狐狸emoji图画在屏幕上煽动。
他瞟过一眼附加上横躺着的手机,以往觉得灵动的艳色图形务必扎眼,他侧开头,没有再看一眼。
直到它不知道第几次响停,再响起,再响停。
一次次急刹甩弯飘逸,不要命的向前冲,感受到风被甩在身后,将冰冷的血液重新燃起,郁沉的疲累感后知后觉的燃起。
一个急停,惯性让他整个人向前冲,额头狠狠磕在方向盘上,难言的心脏炸痛终于爆发。
停下的雨从他眼眶中砸落,怎么也停不住。
液体一罐罐往下灌,郁沉朝外打了个大大的气嗝,雨停后大片云散去,隐藏的月光反倒被冲洗得愈发清亮。
最后一通电话还来不及响停,手机电量先告罄,铃声被直接截断。
世界就这么冷清下来,郁沉不合时宜的想到一句话,直视太阳会让你感到刺痛,直视月光它会给予你无限包容。
让他刺痛的人就这么踏着月光向他步步走来。
身上还在滴落水珠,无比狼狈又坚定的朝他走来。
这个笨蛋究竟找了他多久,为什么总是学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又好像每次都给人一种被坚定选择的错觉。
这样的他究竟要怎么忍心让自己放手。
酒精压下去的酸涩又重新复燃,烧得他不敢抬头看他。
“你去哪了,为什么打电话不接!”
高悬的心在看见人的那刻,终于落下。
活了快20多年,陆行川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脚步能够如此轻快,距离越缩越短,他的步伐反而越加越快。
顾不上身上的湿意会不会染到对方身上,陆行川直扑到郁沉身上,紧紧环抱住人,鼻尖传来熟悉的气息,失而复得的安心感像是劳累一整天的人回到温软被窝。
郁沉没有回应陆行川的质问和拥抱,手保持接纳的状态僵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何名义去定义这场亲密接触。
他僵硬的转移话题,“你身上湿太严重,会感冒,车上有衣服。”
这个拥抱很温暖,但也像是贴在身上的湿衣服,穿上不适,脱下又会冷。
于是他狠心将陆行川推开,低着头不去看他。
一双手将他低垂的脸抬起,那轮圆月就落在陆行川身后,但他看见的却是陆行川比月光更亮的眼眸。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尾,眼神中有心痛、有诧异,最终凝成一句放轻音调的“你怎么了?”
郁沉偏头蹭了蹭陆行川掌心,他坐在后备箱上,以环抱的姿势轻轻靠在陆行川肩头,不敢搂实,又不忍放手。
眼睛被他锁骨压住,视线被剥夺,他终于可以借着陆行川身上的湿意,毫无顾忌的沉默流泪。
“陆行川,你回去吧。”他压抑着哭腔,堪称冷静地说出这句话。
被淋透的西装外套厚重吸附在身上,在那温热的眼泪落下时,陆行川颈间那块皮肤几乎要被烫伤。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跟着躯体在发颤。
“我们的赌约是假的,我也会好好跑完这个赛季。”“你。。。”
郁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在呢喃,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输了,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底,你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