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这么早出门买菜?”
“王叔,今天菜这么新鲜,给我来两斤。”
郁沉习惯了天刚蒙蒙亮时出门晨跑,这一坚持就快两年。起初是睡不着,躺在床上看着日头逐渐亮起,那种窒息的感受复又回归。
室内的晨光总是那么不友善,像是井底之蛙仅能望见的那一小块天地,四周围是狭窄的牢笼。
但当郁沉跑出去,四周一切又是生机无限,鼻尖嗅到的是带着露水气息的青草香,耳边是充满烟火气的叫卖声。
阳台上的小雏菊,还是奶奶往常种的那盆,小小一簇相互依偎在一起,郁沉最丧气的那段时间,它们都坚韧的独自生长。
众事众物都在回归于正轨,它们反倒是半死不活。
底下的图层还务必湿润,有两朵边边的小瓣耷拉着花瓣半生不死。
郁沉就知道今天不用给陆行川留早餐了,肯定是昨晚半夜睡不着,又出来阳台嚯嚯花草。
手里的小笼包肉馅飘香,郁沉无奈笑着摇头,放下抬起就要敲门的手,转身向厨房走去,重新将锅里的小米粥暖上。
甘锐家离郁沉家有那么段距离,他身上也有郁沉给他的代步车,但节俭习惯了,即使日子逐渐过得好起来,甘锐仍旧还是喜欢多花时间,在满人的公交地铁上感受生活的节奏。
来到郁沉家时,人正蹲在阳台摆弄那个小花盆。
水眼见着流出,今天明明是阴天,浇这么多水真不会淹死吗?这是甘锐的第一反应。
“小沉。”
郁沉朝甘锐扬了扬下巴,“吃早餐了吗锐哥。”
“吃过了,你这手不是还没好,怎么还乱动。”
绷带被郁沉嫌碍事拆了下来,小半星期过去,当时红肿早就退下来,只是不能提重物而已。
“没事,不严重。说正事吧。”
自伤的那一天给郁沉送过饭,之后就被他制止了,即使知道人已经长大,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挨打疼得难受还一声不吭的傻小子。但半看着人长大的甘锐仍旧担心他。
这次过来想看看人恢复得怎样是私心,当然也是带着工作过来的。
“上次比赛后反响不错,袁哥说有一家媒体想要跟咱约个采访,想来问问你意见。”
跑赛说得好听是为梦想拼搏,但究其本质还是逃不脱底下资本。
车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用金钱堆砌出来的,毫不夸张场地内呼吸的空气都是需要付费的。
赞助商不是傻子,赛上跑出的成绩仅仅是获取收益的入场券。
郁沉不喜欢面对镜头,但车队的一大群人等着吃饭,即使在不喜欢这也是他必不可少的工作。
甘锐看他表情不太好,忙补充,“知道你不喜欢,但这家媒体跟新入的赞助有点裙带关系,采访稿会审核,不会乱来。”
其中利害关系郁沉不可能不懂,只好点头应答算是同意接过采访。
“小陆那边袁哥已经谈过了,应该没问题。”
?
人在我这住,什么时候商量的我怎么不知道?
郁沉心里犯嘀咕,如果说他是会为了整体收益屈服的人,那陆行川简直就是块钢板,一不缺钱二不缺实力,之前非官方活动都是能避则避。
“这次形式相对娱乐化,单人采访。。。”合同已经拟好,甘锐翻至关键部分,下一秒合同就落地了。
老式房子没有主卫和次卫之分,公用一间浴室。
昨晚睡不着,陆行川便爬起来将复盘看完,顺带将各车队新战术归总划分,一来二去,天已经蒙蒙亮。
头上还是郁沉给他买的幼稚小兔黄色毛巾,一边扫着发丝上还是在掉落的水,边问郁沉,“今天中午吃什么?”声音是没睡醒带过的暗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