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白于说着,侧头看向尚青,目光在他手腕上又停了几秒:“尚青,疼吗?”
尚青一愣,随即像个没事人一样把手从安白于手里抽出来:“没事,不疼。”
是的,不疼,习惯了。习惯了就不会再疼。
“习惯了?”安白于重复了一遍,又重新伸手扣住尚青的手腕,拇指按在发烫的疤上。
安白于力道有点大,尚青疼得抽了口气,想挣脱,却发现安白于握的很紧。在安白于的指腹下,那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灰色,像是无数条细小的线在皮肤下游走。
小零“嘶”了一声,低头看着地上的纸人,“阴契残留的?不是已经打碎血玉了吗?”
“血玉是载体,契已经烙进去了。”
安白于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不由分说拍在尚青手腕上,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圈淡金色是纹路缠住旧疤。
有人趁着尚青在里世界夹层时,把婚书的残页缝进来头筋脉里。按平时来说左手的疤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烫。
而这纸人就是感应到了“新郎”的气息,自动送上门来。
尚青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又看了看地上的纸人,想起纸新娘那满嘴尖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所以这些是高烧的户主……”
“是被你殃及的池鱼。”安白于耸耸肩,“纸人找错门了,它们闻到了“新郎”的味,但定位不准,就挨家挨户发“请柬”,谁收了谁就被阴气冲撞。”
尚青沉默了。
半晌他才从嘴里挤出一句:“那我岂不是成香饽饽了?”
安白于默然片刻:“差不多,而且看这架势,对方很急。亲迎不成,想直接改抢了。”
张未站起身来,把匕首插回鞘里,脸色比尚青还难看:“能解吗?”
“能。”安白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往嘴里塞,含糊地说,“找到缝契的人,把残页抽出来烧干净就行了。”
他转头看尚青,那人还在低头邹着眉看着手上的疤痕。完全没注意到安白于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像是拎猫一样把尚青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在那之前尚大师得跟我寸步不离。你现在身上味足,招鬼。”
尚青拍开他的手,刚想说话,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他回头,巷子口方向冒出厚重的雾气,隐约传来令人胆寒的嬉笑声。
小零站在张未身后,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雾中,缓缓走出一个纸扎轿夫。
没有脸,就连眼都没有,身上穿着褪色的红马甲,肩上扛着一顶只有半边的花轿。
花轿的帘子被一只纸手掀开,里面空荡荡的,轿底积着一滩红色液体。
轿夫停下来,直直地“望”着尚青。
然后,它弯下腰。
轿帘被风完全吹起,里面还传来熟悉尖细的声音。
“请新郎上轿。”
尚青从鼻腔里哼一声,心说自己还是个倒贴上门的。
那轿夫又说一声“请新郎上轿。”
尚青翻了个白眼。脑子有坑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