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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第2页）

“把那些东西全部带回来。”

“为什么是我？”

“你只需要服从就行了，别问原因，原因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讨人喜欢”杨璇难得开启了玩笑。“赫连先生似乎很看好你……或许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魅力，让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似曾相识。”

“这样的搭讪话术太过时了”宋开源没放在心上，全当玩笑。

杨璇交代完便直接离开。

说出发就出发。

“还没踏上说走就走的旅行，就踏上了说走就走的出差。什么时候才能去风景好点儿的地方啊？虽然在目前的状况下，四周也没什么环境特别秀美的地方，天气总是阴沉沉的，植物死的死，伤的伤。花儿都无精打采，有的品种甚至也受到玉米枯萎病的波及，几乎全军覆没。”庄一道。

“或许那些和玉米有相同的基因组成吧。”

宋开源携带好数据采集箱，乘坐所里安排分配的越野车离开黑曜石城，驶向西北方向的大平原。

车子在路上平稳穿行。随着距离城区越来越远，地表的建筑物迅速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开阔而荒凉的景色。地形极其平坦，一眼望不到尽头，视野里没有任何起伏的丘陵作屏障。地面覆盖着厚重的沙尘与龟裂的岩石。几条早已废弃的路面残破不堪，路基两侧横七竖八地倒塌着锈迹斑斑的路标与不知从哪来的铁丝网。

大风无遮无拦地刮过，风速极快，夹杂着黄沙与干枯的植物碎屑，扫过天空。天空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空气中飘浮着的沙粒，将远处的地平线模糊成一片浑浊的虚影。在大风的吹拂下，几株早已干枯的植物贴在地面上，像水草一样顺风摇摆。

宋开源屁股隐隐作痛时，导航系统提示已进入第七区范围。

前方平原的中央，矗立着一片占地巨大的建筑物残骸。那是数十个连绵成片的超大型密闭温室框架，其中几个的钢铁拱顶早已被撕裂，只剩下漆黑粗壮的肋骨状构架耸立在天地之间。这些巨大的钢铁框架在狂风中发出低沉的呜鸣声，宛如庞大生物的骨骼化石。

车在废弃育种工厂的外围停车场缓缓靠停，车门开启的瞬间，一股腥风直接涌了进来。

车门外，老戴夫已经带人在那里等候，简单自我介绍后，他领着宋开源一行人往工厂方向走。

老戴夫是一个留着稀疏黄头发的老头，皮肤粗糙，布满了深沟般的皱纹。手上扣着一个旧型号的防尘风镜，脖子上挂着挂满污垢的呼吸阀。

“咱们这儿好多年都没来过人了，欢迎啊。听说是从大都市霍普之都来的吧。都白白净净的，咱们这儿的姑娘们一定喜欢你们。”他笑了笑。这是一种有些无赖的笑容。

“哈哈，大叔，你太夸张了。”庄一笑着挠挠头。

“真的呀？你们都显年轻。和血统有关吗？咱们这儿的人好像都显得比较早熟。上初中的克里斯好像都比你们成熟点，哈哈，开玩笑啦。”

老戴夫看起来很健谈，一边笑一边领着他们往目的地走。接着他提起了一些往事。比如他在这儿居住了多久，这儿的人纷纷外迁，只有他还一如既往的留在这儿，他说这是他的根，他没办法割舍。宋开源还了解到战争爆发后这儿建立了工厂，不过很快工厂也瘫痪了，很多人失望离开，但他没有离开这片区域，而是选择留在这里，勉强生活。

正如他们的第一印象，老戴夫确实是一个话多的人。和旁边的大嫂形成了鲜明对比，大嫂看起来寡言少语，嘴巴抿的紧紧的，她嘴部的肌肉看起来很不发达，抿着嘴唇也薄，看起来就不爱开口。

“黑曜石城来的专员？”看到几行人的时候，他转过头说了句。是朝老戴夫说的，但这句询问明显应该是对外来者的提问，可见这个人真的很不擅长社交。很多羞涩的人在面临需要和陌生人交谈的时候，通常会选择和更熟悉的人交谈，以此间接提问。两个人面对面说着，让陌生人一听就想到啊，“好像是在对我说”的这样的话。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位大婶还是个慢热型，走了一会之后就慢慢开了口，虽然眼神仍然不直视他们。但宋开源敏锐的察觉到，至少这话不是对着老戴夫说的。不知道聊什么她就说起老戴夫。

“这家伙从前不是这样的，其实他以前话没这么多，只在村民面前话多。平时就爱去田里逛逛，后来田没了。消沉了段时间。话莫名其妙就多了起来，你说这神奇不？”

“啊，这样啊。”宋开源想到人在受到巨大打击的时候，很有可能会性格突变，但老戴夫的转变并不算非常极端，至少他并不是从一个哑巴，把寡言少语的人变成一个外向开朗的交际花，只是从对村民热情变成了对所有人热情。

健谈的范围改变了而已。

看着老戴夫嘴巴微微勾起的侧脸，宋开源不知怎的感受到一种悲伤，这和他的智商无关，只是一种本能，他像动物般的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伤感，似乎他们的到来让他想起了某些往事。

老戴夫指着废墟中央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建筑向宋开源作介绍。

那是工厂的核心地下工作区，也是当年最高等级的实验室所在地。由于地势低洼且处于主下风口，该区域是目前整个平原上重金属沉降与变异真菌最猖獗的地方。

“变异真菌？”

“对，当时研发这个玉米枯萎病解药的时候，实验失败了。很多病原体留在里面，再加上之前变异的，还挺危险的，所以咱们一定得小心。”

老戴夫还说，地下工作区内部可能积聚了高浓度的有毒气体，同时战争时期部署的自动化安保装置可能仍处于可激活状态。

“一定要小心。”

“好的。”宋开源有点儿怀疑起杨璇和口口声声看好自己的赫连龙，有点儿怀疑他们的居心。

“唉，为了点加班费，至于吗？”庄一说出了他的心声。

老戴夫和几个年轻人将他俩送到地下工作区的大门前。

防爆门由重型合金铸造，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灰。几人协助他启动了备用机械杠杆，将沉重的防爆门撬开了一道缝隙。门缓缓打开，一股刺鼻的气流冲了出来。

宋开源早已戴好全封闭防护面罩，确认好数据采集箱照明设备后，迈步走入了昏暗的地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