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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茶话会（第1页）

“你说，我要是造一个‘人造森林公园’怎么样？专门给那些一辈子都见不到几片叶子的人盖间大房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伊甸园，然后收门票，收多少好呢。”赫连龙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手里拿着一把银质小茶匙慢慢转着。他饶有兴致地看向宋开源：“到时候开园了，你来帮我负责吧，多好，你就叫开源。而且你也懂植物，交给你我放心。”

宋开源笑了笑：“您抬举我了。”

他倒是有些受宠若惊，自己压根不懂专业知识，只是稍微有点儿感兴趣罢了，不知道赫连龙到底误会了什么。

赫连龙明显上头了，兴致勃勃道：“不过主题是什么我还没想好。嗯……还是得符合大众审美的吧，不然肯定没人愿意买票，具体种什么我还得再斟酌斟酌。”

“你觉得这主意行得通不？”

宋开源坐在软椅上，并没有急着接话，他试探地把目光投向安德鲁森。

“挺好啊。”安德鲁森倒是支持，就算失败了赫连龙也能承担后果。对于这种有钱人来说，没事找事已经是日常，不然他会觉得自己是混吃等死不求上进，成了的话既能满足爱好，又能带来源源不断的钱。

宋开源看着眼前这片全靠天价绿植，心想现在还有好多像哈马达这样地方的普通居民，连最基本的吃饱喝足都没解决呢。一群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你跟他们谈‘娱乐’和‘审美’，这不顶用，他们根本买不起这么贵的门票。

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下，他的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丝愧疚。或许是因为和赫连龙坐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压榨别人的人，随即又感到可笑，多么自负的想法。

别想了，他提醒自己。

坐在舒服的软椅上，宋开源感觉到庭院里的下午茶会显得安逸，空气里飘着昂贵红茶的清香，微风一吹，绿叶刷拉拉地响。

要是撇开他们聊的内容不谈，这场午后聚会其实还挺舒心的。

说到这儿，宋开源突然想到了集团最近一直在传的那个新项目。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安德鲁森，试探着问了一句：“不过说到赚钱……按理说，最近研发的那个‘感触贴’，应该能赚不少吧？”

旁边的安德鲁森低声笑了起来，顺手放下茶匙，笃定但：“那是当然。开源，那玩意儿简直跟印钞机没区别。真要是算起来，它能从一二……大概三个方面把那群人的口袋彻底掏空。”

他拿出了点介绍方案的架势。

“第一，是穷人的钱。”安德鲁森竖起一根手指，，“穷人每天都在受罪。这人活着有两种累，身体累和心里累。很多穷人咬咬牙能顶住干体力活的累，但如果精神也累的话，那他们就撑不住了。‘感触贴’能直接刺激神经，给他们提供短暂快感——这能让他们暂时忘掉现实生活的沉重。只要试过一次，他们就会为了逃避现实一直掏钱。”说到最后，他似乎有些得意。

赫连龙微微勾了勾唇。

“这第二嘛，”安德鲁森竖起第二根手指，“它可以跟第三方挂上钩，比如娱乐、医药，甚至是劳务公司深度绑定。黑曜石可以把感触贴包装成某种‘恢复体力’或者‘稳定情绪’的必需品，直接写进他们的劳动合同里。公司和公司联合起来，一边给他们发着毛毛雨般的工资，一边再通过感触贴把这笔钱原封不动地收回来，这不就成了完美的闭环吗？”

“或者平时捆绑销售一下。卖这个产品需要搭配那个产品……我们以后得考虑配货这个路线了，当然，只针对住在白崖湖畔的那群人。”赫连龙用手指敲打着下巴，若有所思。

白牙湖畔是霍普之都最高档的住宅区，房主都非富即贵。

聊到第三点，安德鲁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至于第三种方式……那些有钱人也会觉得这是好东西。那群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人，平时最喜欢求神拜佛，爱搞什么‘灵魂升华’那一套，稍微包装一下，把它做成某种‘神圣体验’的载体，对那些迷信又有钱的富人来说，就是高价的消耗品，根本不愁卖。”

“他说的这种这个目前还没有上市，是还在研发中。”赫连龙没什么表情补充道。

“是吗？”宋开源不动声色捧着杯子，喝了口茶。

这些丑陋的内幕他并不感到吃惊，虽然平日里没有深想，但并不意味着他如孩童般一无所知。他对这些阴谋，操控人心都不感兴趣。

他常对自己说管好自己就好了，所以目前内心并没有什么感触，仿佛本能在抗拒着复杂，抗拒着听这些阴谋诡计。

无动于衷的同时又感到有些惊讶，对方竟然愿意把这些告诉他。

难道是炫耀吗？

他突然意识到。

他在炫耀自己作为更智慧的存在，作为更洞察人性的高级人类，以胜利者的姿态向平平无奇的背景版们分享自己的成功经验。

于是背景板宋开源斟酌了一下用词，转向赫连龙问道，希望自己的一个符合对方的期待：“像您这样……成功的人，东方有句古话叫做高处不胜寒，每天是不是也有很多烦心事？您难道也需要一些类似的手段来放松放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