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今天是打算拷问戚瑶的,但偏偏沈老太太催得紧。沈渡心绪不宁,竟然给忘了。“……你这么紧张,不会是怕见到他吧?”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戚瑶有苦说不出,只好瞪他一眼,“谁怕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她硬着头皮下了车,心里拼命祈祷,谢晏舟能别往这边看。结果,沈渡也跟了过来,还特意打招呼:“谢总。”谢晏舟刚把车停稳,准备回家。他循声抬眼望来,视线不留痕迹地掠过了戚瑶,才转向了沈渡。“小沈总。”“谢总,真巧,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沈渡像是才反应过来,不紧不慢地开口:“对了。”“我身边的这位,就是我上次推荐的,深城交响乐团的首席戚瑶,谢总,你还有印象吧?”谢晏舟平静地说:“有印象,上次你们吃饭,是我让助理结的账。”沈渡靠在车门上,懒散地笑了笑,“谢总倒是记得清楚,那顿饭,改天我请你。”他的言语间,自然而然地透露出,和戚瑶的熟稔。谢晏舟的眸色深深,嗯了一声,“看戚大首席,有没有空。”戚瑶说不清缘由,却莫名感受到——谢晏舟轻咬着“戚大首席”时,齿间像是裹着一层浓烈的冷意。而沈渡跟缺心眼似的,耸了耸肩。“她的事,我可不敢瞎做主,你自己问她呗。”戚瑶的目光,和谢晏舟的短暂碰撞,却仿佛有火星落地,无端烧得她心头发紧。她抿了抿嘴,“最近挺忙的,有空再说吧。”谢晏舟也没强求,轻轻颔首道:“不着急。”戚瑶的喉咙又是一哽,只低声说:“那我就先回去了。”她几乎逃也似的跑了,连背影都带着一丝仓促。“谢总,人都走了,你还是别看了。”谢晏舟沉默地收回了视线,淡淡地说:“没看。”“行,你说没看就没看,”沈渡坐进了车里,“那我也回去了。”想到每次见面,沈烬作为戚瑶名义上的丈夫,都护着别的女人,而沈渡却总是站在戚瑶的身边。谢晏舟咬紧了后槽牙,指尖翻出小吴的聊天框。【去查,戚瑶现在独居的原因,还有沈烬的那个侄子,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小吴:【好的,谢总!】谢晏舟刚刚回到家。小吴的消息,就又弹了出来。【谢总,有件事,我忘记跟您汇报了,今天您的狗,见到戚小姐了。】金毛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欢快地围着谢晏舟转圈。他蹲下身,轻轻地拍了拍狗的脑袋,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涩意。“你倒好,想见就能见。”…………戚瑶洗完澡,先是接了季听寒的视频电话。自从她搬出沈烬的家后,便再也没有了顾忌,能随心所欲的,和儿子联络感情。“粥粥,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呀?”小男孩言简意赅:“拼了个模型。”两人之间的交流,总算有所进步,戚瑶努力按捺住欣喜的情绪。“那你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粥粥慢悠悠地抬眼,黑眸清亮,“他们都不会。”“……”季听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接过了手机,“我听工作室的助理leo说,你打算月底出国一趟?”粥粥的小脸一下子绷紧了些,明显是在偷偷地期待。但戚瑶却苦恼地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学长,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季听寒了然,安慰道:“别想太多,你从来都不缺实力,缺的只是时机。”粥粥的嘴角,瞬间下降了一个像素点。戚瑶看在眼里,于心不忍,立刻说:“没事,我会尽量安排的。”犹豫了片刻,戚瑶迟疑地接着道:“学长,我今天,好像碰见你的妈妈了。”季听寒微微一怔,“那她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我没向她透露,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但她怀疑,你在外面偷偷成家了,这算吗?”季听寒摘下了金丝边眼镜,无奈地揉着眉心,“那当然算。”“别人不知道就罢了,你还能不知道吗?我那都是替你当奶爸。”戚瑶笑了笑,“学长,这份情我记着呢。”“好了,你明天不是要飞海市?赶紧休息吧。”叮嘱完粥粥早点睡,戚瑶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第二天一早,她精神抖擞地打了车,赶去了机场。贵宾厅里的人很少。戚瑶随便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来补觉。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身侧的沙发停下。戚瑶睡眼惺忪,掀开鸦羽似的眼睫毛,微微地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