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瑶带着一种平静的疯感,用死鱼眼盯着秦老,“其实,他们都是我的司机。”“我从打车软件上叫的,服务完给五星好评的那种。”秦老:?一不小心把好友的徒弟带抽象了,嘴皮子练得比琴弦还利索。他轻咳一声,正经地说:“琴修好了,你拿走吧,顺便留下吃个午饭。”戚瑶愣了一下,奇怪道:“那您上次,怎么不留我吃饭?”“……你当我真老糊涂了?”秦老喝着茶,慢悠悠地说:“上次那个,可能是司机,但今天这个——”他倏然抬起头,转向谢晏舟,“是司机吗?你自己说。”“不是,”谢晏舟不假思索地否认,随即纠正道,“是助理。”戚瑶忍着笑,点了点头,“嗯,他说的没错。”“算了,我改主意了,你俩赶紧走,哪里来的一股酸臭味。”秦老话音未落。封静澜就走进了工作室。她嗔怪道:“瑶瑶,你别听他胡说,我已经让管家备菜了,你先坐一会。”视线移到谢晏舟的身上,封静澜端庄优雅的表情,有了片刻的怔松。她征询地问:“这位是……”戚瑶赶紧介绍道:“这是谢晏舟,我的……朋友。”秦老不合时宜地插嘴:“兼助理。”戚瑶:“……”谢晏舟当然知道封静澜,语调平稳却不失恭敬:“您好,叨扰了。”姿态拿捏得刚刚好,既没有太热络,也没有太冷漠。封静澜微微颔首,直接道:“我见你有点眼熟,不知是在哪里遇见过?”戚瑶一怔,仔细地在脑海里想了一遍,粥粥的长相。五岁半的小男孩,婴儿肥并没有完全褪去,长得粉雕玉琢的,应该没有那么明显吧……谢晏舟想了想,“前年海市的慈善晚宴,您应该见过我。”封静澜似回忆了一下,笑意盈盈。“你就是那个,一次性捐了三千万的年轻人?”戚瑶也被自己给穷笑了。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结果人家单单只是,大佬级别的再会罢了。谢晏舟平静地说:“是我。”“我当时开玩笑,说这个年轻人,出手比老秦还大方。”谢晏舟忽然侧眸,意味深长地瞥了戚瑶一眼。“我心有所求,多做点善事,老天总该帮我一回。”封静澜看出他的意思,温和道:“这种事,光靠老天可不够,你自己也得琢磨琢磨。”她“眼熟”的疑惑,表面上好像是解决了——但在心里,却分毫未消。毕竟你有我撑腰哪怕心里,堆积了再多的疑惑,但骨子里的涵养,让封静澜保持了沉默。倒是秦老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不客气地问道:“丫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大学时的校友而已。”两方心里都有鬼,戚瑶压根不敢说得太细。她机智地转移了话题:“秦老,您确定,我的小提琴是真修好了吗?”“那当然,”秦老吹胡子瞪眼,“不信你试试!”封静澜也笑着附和道:“瑶瑶,你就试一试吧。”“我也怕他年纪大了,手不稳,要是没修好,你正好能当场找他算账。”——真是亲夫人,拐弯抹角地损起人来,比秦老还狠。戚瑶偷偷地笑了笑,随即把琴架在了肩膀。声音一起,秦老就放下了茶杯。音色饱满,转调自然,连气息都控制得恰到好处。竞选首席时,在周老家时,谢晏舟早已见识过了,戚瑶的真正实力。难怪能稳坐整整五年,深城交响乐团的首席。他曾经私下底听过,周老对戚瑶的埋怨。“晏舟,要不是你拿恩情压我,我是绝对不会同意,放那丫头进门的!”“国外那个顶级乐团,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她说放弃就放弃了,跑回来当沈家的太太。”“这都不是疯了,这是傻了,傻透了!”谢晏舟静静地听着,等周老说完,似乎全然不为所动。“或许她有自己的节奏,这只是她计划里的一部分。”周老:?“晏舟,你帮她,该不会是出于同病相怜吧?”“都是恋爱脑,谁也别说谁。”当然,谢晏舟觉得,他一直都很清醒。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在沈家,只要戚瑶过得好,因此收获了幸福,那他怎样都行。这时,戚瑶演奏完了。谢晏舟长舒一口气,听着封静澜对她毫无保留的夸赞。“瑶瑶,我也很爱听音乐会,但像这样精彩的小提琴独奏,还是第一次见。”秦老却冷哼一声,“马马虎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