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发送后。眼前的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懵了戚玥。上次,戚瑶扇了她两巴掌。戚玥又哭又闹,硬是在家里赖了两周,等脸恢复好了,才敢出去上课。她不愿意承认。如今的戚瑶,让她有点发怵。思来想去,戚玥还是拨通了戚母的电话。“妈妈……”…………戚玥的那一句“姐”刚蹦出来。坐在后座的戚瑶就轻啧一声,表情很是不耐烦。开车的小李谨慎地问:“戚小姐,是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吗?”“没有,”戚瑶利落地拉黑了戚玥,“就是以前的垃圾没清理干净,现在隔着屏幕,都熏到我了。”小李识趣地保持了沉默。戚瑶便状似随意地说:“替我谢谢你们谢总。”“三番五次地送我去医院,我欠他的人情,都快攒成一张至尊会员卡了。”小李笑了笑,“戚小姐客气了。”戚瑶却呼吸微顿,努力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上次她发烧晕倒,送她去医院的那个好心人,果然就是谢晏舟。而秘书小李,只是听生活助理小吴提起过,并不知晓具体的情况,所以才会应了她的话。戚瑶幽幽地问:“我吃饭那会儿,你们谢总是不是一直在外面盯着?”小李这一次,回答得倒是很快:“谢总没有来。”戚瑶纤长的眼睫毛,轻轻一颤。小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猜测着她到底信没信。反正这谎言编的,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假的。天塌下来,都有谢总的嘴顶着。明明从小沈总出现就跟着了,一路追到餐厅门口。结果,人家老公带着小三,进去都能理直气壮。他却从头到尾,连车都没下过。直到服务生说,戚瑶的胳膊被烫伤了。谢晏舟摩挲着烟盒的指尖,才轻轻地蜷缩了一下。他交代小李:“你结账,送她去医院,费用都算我的。”谢晏舟说的那个“她”,小李心知肚明是谁。毕竟次次能让谢老板失控的,全世界仅此一位。小李疑惑道:“谢总,您不一起吗?”谢晏舟的眉峰微敛,“我另有安排。”接下来,小吴开着车,来接谢晏舟的时候,听小李说了大致的情况,差点原地掉头回去。小吴一脸生无可恋。——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谢晏舟的正事要紧。他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挥泪送走了老板的月老。…………仁和医院的心理科。等护士叫完号,谢晏舟推门走进了诊室。相貌出众的男人立刻抬眼。豪门圈里有名的富公子,即使穿着一身白大褂,也难掩举手投足间的散漫劲儿。洛衍之支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笑。“谢总,烟戒了可以复吸,酒戒了可以再开。”“您这抑郁症,我上次都确认康复了,可现在看您,好像又不太对劲了,是哪种瘾犯了?”当了洛衍之那么多年的病人,谢晏舟和他称不上是朋友,但也够熟了。谢晏舟平静地坐下,“失眠。”洛衍之打了个哈欠,“是你心里戒不掉的那谁,闹的吧?”谢晏舟眉眼寂寂。洛衍之慢悠悠地接着说:“你要是真放不下,不如去找她治治你得了。”“她甩了你,那你就强娶她,生个龙凤胎,气死她全家。”“有什么仇什么怨,都一次性报完,总比你这位大龄单身汉,半夜一个人翻来覆去要强。”谢晏舟垂眸,哑着嗓音道:“她结婚了。”洛衍之先是一怔,随即失笑道:“不是吧,你还真想过?”“谢总,我说你们这些人,生意场上一个比一个更狠,谈起恋爱一个比一个还怂。”“都排着队来找我,把我的精神科当月老庙了?”洛衍之惋惜地摇了摇头,“我那发小更绝。”“老婆都提了好几回离婚,他还觉得人家爱他。”“上次,如果不是我给他支招儿,拿他老婆最烦的事来压她,人家估计早就跑了。”做这行久了,洛衍之就盼望着,能遇到谢晏舟这样的完美树洞。不插嘴,不追问,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再说了,他只是替朋友排忧解难而已,又没指名道姓,算不上泄露病人的隐私。果然,谢晏舟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淡淡地说:“给我开药吧。”洛衍之拿起了笔,“行,那就开点助眠的。”他写着处方,随口道:“待会我发小来电话,我还得哄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