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瑶:“……”她手贱点开了他的朋友圈,结果发现空空如也。只有头像上,那只简笔画出来的小狐狸,能勉强流露出一点鲜活感。……倒是很像当年,他纹在右上臂的图案。戚瑶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敲了一下。她强行压下回忆,打开了电脑,又处理了一会工作室的事务。这时,季听寒发来了一串号码,并附言道:【这是你师傅在国内的电话。】戚瑶:【学长,你觉得我师傅原谅我的概率,大概有几成?】季听寒:【不试试看,怎么能知道呢?】……那就是真正的小概率事件了。戚瑶的师傅姓周,是殿堂级的小提琴演奏家与教育家,早年便斩获了,国际顶级弦乐赛事的金奖,收徒严苛。戚瑶便是他万里挑一的关门弟子。当年,她执意要退出国外的顶级乐团,回国结婚时——周老并没有过多阻拦,只是叮嘱她,要对得起自己的心。结果后来,戚瑶加入了深城交响乐团,被婚姻捆绑,一直碌碌无为。周老特意打来电话,狠狠地训斥了她一番。甚至一气之下,删除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若不是秦老要求,这对师徒,估计会僵持到天荒地老。戚瑶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心神不宁,就是无法合眼。天亮时,她顶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梦游似的起床洗漱。在酒店楼下,戚瑶发现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她一瞬间想溜走,但那人已经降下了后座的车窗,语调不咸不淡道:“上车。”明明昨夜才不欢而散,但谢晏舟却表现的,好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戚瑶没有他过硬的心理素质,尴尬道:“我还是自己打车吧……”“想进周家的门,就上车。”“……”戚瑶光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谢晏舟睨着她眼底下的乌黑,冷淡地说:“看来,你昨晚和你老公,聊得还挺开心。”戚瑶终究没忍住,辩解道:“打给我的人,不是沈烬。”——无关别的。光是想想有人以为,她和沈烬彻夜煲电话粥,戚瑶就一阵恶寒。谢晏舟似笑非笑地说:“那你还有别的‘宝贝’?”戚瑶一下子不吱声了。半晌,谢晏舟偏过头去,紧紧地咬住了后槽牙。戚瑶说过,她并不爱沈烬。所以,刚刚的那一秒,一种毫无缘由的怒气,险些攫住了他的心神。促使他差点问出那一句,极卑微的“为什么不能是我”。她才是他,真正难戒的毒。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小吴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努力收拾好,狂乱跳动的小心脏。没想到谢总那么可怜,就连上赶着当戚小姐的备胎,都要排队。感情场失意,商业场得意。……难怪能穷小子翻身呢。车停在一栋小洋楼前,院墙爬满了青藤,安静得只能听见鸟鸣。周辞笑眯眯地等在门口,见到戚瑶下车,吊儿郎当地朝她伸出了手。“戚小姐,久仰大名。”谢晏舟的嗓音清冷,似乎还在生气,但仍是耐心地给她介绍。“这位便是周老的儿子,周辞。”戚瑶早就听说,自从周老的夫人去世后,周老便一直没有再娶。只是格外疼爱,妻子留下的唯一一个儿子。有他坐镇,至少今天,戚瑶不用像秦老说的那样,坐在门口嚎啕大哭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快速地攀上了,谢晏舟递过来的橄榄枝。“你好,周先生,我今天来,是想拜访周老的。”周辞笑了笑,“家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你们跟我进去就好。”戚瑶颇为意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这才确认,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周老居然会主动等着,他那不成器的徒弟上门认错?是怕我吃了你?看到戚瑶脸上毫不掩饰的疑惑,周辞的笑意深了些。他意味深长地说:“这可都要感谢,你身边的这位好心人。”“他挟恩图报,我爸向来一言九鼎,也不敢把你拒之门外啊。”早年间,周老亡妻的翡翠戒指丢失。谢晏舟在参加古董拍卖会时,不光买下了“遗落”给戚瑶的那条项链,还一并拍下了那枚横空出世的翡翠戒指。他送还给周老时,周老激动得恨不得,当场认他做干儿子。问及谢晏舟想要的东西时,他却淡淡地说:“举手之劳罢了,您不必挂怀。”但周老实在坚持。谢晏舟便顺势道:“那不如,就算您欠我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