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等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不再需要丈夫这双眼睛,就在他身上捅个窟窿。刚下好决心,我丈夫却道:“那个……我会负责的。”不然呢?你杀的人,当然你负责埋。我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尸体搬走?”他说:“晚上吧,夜黑风高好办事。”说话时我听到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我问闫江池:“你干什么呢?”“我把尸体拖到墙根,再找点东西挡一挡盖一盖。”“反正晚上就要埋,别管了,放着吧,咱们把门锁上不就行了吗。”“咱们……没门。”没门?丈夫是在拒绝我吗?他有病吧?亏我好心让他拿嘴碰我的脚,碰个毛线,死!他解释道:“咱们这间房子没门,要是村里的其他闲汉或者小孩突然闯进来,发现尸体就麻烦了。”原来没门是字面意思。等等,我住的房子怎么会连门都没有,这到底是个什么房子?我正想追问,丈夫却先问道:“你饿不饿?”我虽然眼睛看不到,肚子却也如常人那样会饿的。我说:“我饿了,有吃的吗?”他说:“那我做饭。”不一会儿屋里就飘满了米粥的香味。他一边往炉膛添柴,一边道:“家里没别的了,只剩半碗米,凑合一顿,明天给你弄点肉吃。”朕的御用翻译呢?出来给朕翻译一下,什么踏马的叫只有半碗米……我这么穷吗?我似乎理解为什么我住的房子没有门了。不对,不可能,有阴谋,大阴谋!穷成这个样我必然满脑子想着如何搞钱,怎么可能想男人?怎么可能只记得区区两个男人?我觉得很不对劲,却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儿。这时,我的丈夫道:“柴用光了,等下吃完饭我要出去砍些柴回来,还要把水缸挑满。三具尸体,不好背,还得弄辆平板车回来。”我说:“你想干什么不必告诉我。”他说:“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去。”我不去,我不爱干活。他继续道:“不用你干活,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万一再有虎哥那种人找上门来,就麻烦了。”其实,就算单独遇到虎哥等人我也不怕,我有把握对付他们。哪怕他们有三个人,我只有一个。哪怕他们有三双眼睛,我一只都没有。可转念又一想,既然这位便宜丈夫愿意代劳,我又何必自己动手。就当是他死前发挥余热吧。于是我答应下来。砍柴挺顺利的,丈夫摘了野草莓给我吃,草莓酸涩,不算好吃,但我刚才喝了一碗白粥,嘴里正没滋味,吃上两颗倒还挺有趣。我的丈夫走在前面,背着砍好的柴,我手抓着他t恤的侧摆,跟在后面,遇到转弯或者路面不平的情况,他就出声提醒我。本来一切顺利,没成想他突然问道:“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比如呢?我出轨了你为什么不生气?这种事情怎么能放到台面上聊,尤其现在我要用他的眼睛,如果聊崩了不就用不成了吗?我对他说:“你别瞎打听,别人要是跟你说闲话,你都别相信。”“什么闲话?”“哎呀,都说了你别打听。”“好吧,我想说的是,我以前是傻子,现在不傻了,你不问问为什么吗?”带你玩点好东西我是魔尊。我刚才对盲眼老婆保证,我会负责的。万一他不是仙尊,而是一个白白被我亲了的普通人,我得负责。说完我就后悔了,随着逐渐苏醒的宿主记忆越来越多,我确定他就是仙尊。我的宿主——傻子——的记忆虽然凌乱,但重点还是很好抓的。比如,在傻子的记忆中,盲眼老婆是缄默、怯懦、勤快的。他的头总低垂着,很怕自己塌陷的眼窝吓到别人,当他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就会别过头去,手足无措。他很少说话,即便开口说话声音也很低。他眼睛虽看不到,手却很巧,会做饭,还会腌酱菜,傻子不会做饭,家里从来都是盲眼老婆做饭的。眼前这个盲眼老婆跟印象中完全不同,他聒噪、生机勃勃、人若犯我杀他全家,还有点懒洋洋,有点颐指气使。他已完全换了个人。他是仙尊。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他为何性情大变。可能跟我一样,仙尊也没了修为。也可能是故意隐瞒实力。这一点有待考证。我猜他的记忆出了问题,否则以仙尊活了上万年的见识,我亲他一口,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在干啥。这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