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正当莺啼时,柳梢才吐出米粒大的鹅黄苞芽,河岸边垂下软软的丝绦。
丛丛竹林仍是旧的青碧,沉沉的压在那里,风过时叶子沙沙响着,干而脆。笋尖还没露头,只把褐色的顶拱出个小小的包。
【栖竹轩】
苏临宸端着早膳站在江翎翊住所的门外,正打算直接推门而入。
这里便是哥哥的居所了,“栖竹轩”……很配哥哥,要不还是礼貌一下,敲门问问吧。
“咚咚咚~~”
“哥哥,是我。”
等了几息,屋里的人这才轻声应道:“进来吧。”苏临宸推开香樟木门,看见江翎翊正呆呆地坐在桌前,虽然面无表情,但在苏临宸眼里却很可爱。
苏临宸看着江翎翊发呆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眉梢软软地往上一挑,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光,像是看见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挪不开眼。
苏临宸一边将盘中的膳食布置好,一边不经意地询问:
“哥哥为何盯着一个银链腕发呆?连早饭也不吃了,哥哥这样是会饿坏身体的。”苏临宸说着还扫了一眼江翎翊手上的银链腕。
本来应该是再普通不过的用于祈福的银链,但江翎翊的银链腕竟还吊着一颗白玉,那玉质地莹润,光若凝脂,是个月牙形状。
发呆的人薄唇微启,却欲言又止,犹豫了许久才淡淡开口:“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
苏临宸一听,哪儿还敢笑,收敛了嘴角的笑意,颇感愧疚地向江翎翊道歉:“抱歉哥哥,无意间勾起了你的伤心事。我不知道那是……”
“无碍。”此时江翎翊才抬起头来,视线从银链腕移至桌上的菜肴,心头不由地一惊,“你怎知……我喜食这些?”
江翎翊抬眸疑惑地看向苏临宸,苏临宸解释道:“我向醉心楼的掌厨娘专门打听过的,便挑了一些,给哥哥送来了……”
江翎翊敛袖伸手拿了一块奶制的桃花糕,送到嘴边轻咬一口,桃花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倒是短暂抚平了江翎翊心口的疼痛。
咽下去以后,江翎翊不吝夸赞道:“嗯,有心了。”苏临宸赧然一笑,垂下眼睑,长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侧的衣物。
两刻钟前的醉心楼内,众多衍月宗弟子在这里谈笑风生:
“哎大娘!来一份红烧肉!”
“哎呦!乖娃儿大早上的,还是少吃些油腻的好!”
“大娘~嘴馋嘴馋,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你啊!”
“奶奶,给俺整个包儿饭,再劈根大葱!”
“好嘞!乖娃儿长身体,再来碗羊汤!”
“谢谢奶奶!”
苏临宸内心有些触动,右脚刚踏进门槛,余光里就看见有一些人在看他。
“哎?苏公子早啊!”人群中有一名弟子率先开了口。
“苏公子早!”
“苏公子早!”
越来越多的人都向苏临宸一一问安,苏临宸也笑脸相迎地回应他们。
他们……好生热情……
“早,你们早。”
苏临宸走到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厨娘面前,礼貌询问道:“请问……你们宗主早上来过此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