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刘老头的妻子朝着崔英招招手,热情地喊道:“崔英!回来啦?练武累了吧?来来来,喝点粗茶解解渴!”
“不用啦!”
刘老头这才发现崔英的背上还背了一个人,“欸?崔英,你……怎么还背了一名男子回来?”
刘老头绕到崔英背后,凑近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环绕着看了一圈。“让老叟瞧瞧……这是脚踝骨折了?”
“老陈——快过来!!!这儿有个年轻娃子脚踝骨折喽!!!”刘老头回过身向着远处的人家大喊一声,呼叫着懂点儿医术的陈老头过来。
“哎哟!来喽来喽!莫慌莫慌!有得治!!!”陈老头提着木质的医药箱急急忙忙从家里出来,虽也年过了花甲,但身体尚且健壮,跑起来也是不输年轻人。
“呼——崔英小丫头,把他放下来吧,让老朽好好看看。”
崔英把孟识放到屋内的土炕上,上面铺着草席,被褥叠得齐整,孟识在炕沿上坐下。
“老刘,烧锅热水!”陈老头打开医药箱,低头整理着医药器材,头也不抬。刘老头应了一声,点燃了灶房里的柴火,架了半锅水烧着。
“老陈你好好看着,我们先忙去了!”
“诶好!”
“陈爷爷,我就在这等着,有什么要帮忙的喊我就成!”崔英解下身上的箭囊,把弓箭放到一边的老旧的木桌子上。
“好!小丫头懂事的很!来,小伙子,等水稍微冷些了泡泡脚,你这脏得跟一条泥鳅似的。”
陈老头说着,拖了一张三条腿的小凳子坐过来,把孟识的脚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
那双手粗糙得很,指关节又大又硬,手背上一道一道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他伸手按了按孟识的脚踝,拇指沿着踝骨慢慢摸了一圈。
孟识疼得一抽。
崔英在一旁看着,没好气地埋怨陈老头说:“陈爷爷,你手轻点!人家娇弱书生可受不住你这么折腾!”
陈老头不说话,又摸了一遍,才松开手。“骨头没断,”他说,“裂了一道缝,筋也伤了。”
陈老头侧身在医药箱里一通翻找,箱子里摆着几个粗陶罐子,他掀开一个闻了闻,又掀开另一个,撮了一把干草药出来放在一个粗碗里,又从一个油纸包里舀了半勺黑乎乎的药膏。
“这是七叶一枝花,这是红花。”陈老头一边往碗里兑东西一边念叨,也不管孟识听不听得懂,“加上我自家熬的活血膏,你这脚一两个月内就能下地,这要是去了京城看大夫,没个几两银子下不来。”
陈老头端了碗走过来,又顺手从炕头的针线篮里扯了一条旧棉布。水烧开了,他兑了半盆温水端过来,把孟识的脚轻轻放进去泡着。
水温热热的,泡进去的一瞬间,孟识疼得攥紧了炕席,“嘶——”,可那热意慢慢渗进皮肉里,几息之后,痛倒是松了三分。
“诶!孟识,我给你擦擦脸吧,你这脸……啧啧啧,脏成这样,真是不好出去见人。”
“……”
这姑娘……说话真是一点也不矜持,倒是有趣……
“多谢崔英姑娘,救命之恩我孟识无以为报——”
“打住!你不用以身相许!我可没空理你!”
“?哈哈哈——姑娘说话真是有趣。可我没说要以身相许姑娘啊。”孟识没忍住,即使皱眉忍着疼痛,却也硬是挤出了几分笑意。
“喔喔那就行。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得亏你遇见了我!不然……这群强盗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会试在即还敢出来抢劫你这个柔弱书生。”
崔英放心了,随意摆了摆手,想起这事却很是不爽,不觉又攥紧了拳头。“哼!要是再让我碰见他们,就不是射掉一个手臂的事情了!”
“那小生在此替其他人谢过姑娘了。”孟识恭敬有礼地向崔英拱手言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