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凌意慢吞吞地走到那一盘桃花糕前,盯着桃花形状的糕点缄默地看了半天,他的右手迟疑地向着糕点伸过去,快要接触到时又停顿了一下,磨蹭纠结了好久,才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下去。
明明这么难吃……到底好吃在哪?齁的我想吐!!!
小江凌意的心有些绞痛,痛的他抱怨着吃完了所有的糕点,痛得他不受控制的落了泪,泪水沿着脸颊滑下,泪滴在水面上,清波漾涟漪。
霎时,水面上迅速铺满了桃花,绵延万里,芳香入心。小江凌意的身后一株树苗正在飞快地生长,一息之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小江凌意泄气地瘫坐在水面上,猛地吐出一口气:“呵——”,他弯曲了双腿,双手紧紧地抱住它们,然后把脸埋在膝盖里。
小江凌意的心还在痛着,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上刻字,祂在上面刻着古老的诅咒,镌下永恒的誓言。
而那个人告诉他,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嗯……这场神魂分裂的游戏……好玩吗?哼哼,哥、哥?无心的人有情,无情的人有心,你们……到底谁会被另一个人取代呢?
你……猜?
不可否认的是,哥告诉了我一个惊为天人的消息,可我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接受……我不过是想……想有一个更加完整的家。
江翎翊从识海出来后,扫了一眼面前的苏临宸后一把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坐在床沿边,看着一双白靴又一次陷入了冥想状态。
两万多年来,我也只认了三个哥哥。一个另一半自己,一个霍磷,不过我现在与他近乎绝交了,还有一个……呵,真是活久了,记忆都错乱了。
江翎翊轻声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一声。
说到底我还是孤身一人……也罢!人总是要学会享受孤独的。……啧,我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这毛病,怎么就控制不住啊?!
“哥哥,你怎么了?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苏临宸戳了戳江翎翊的手臂,探头询问道。
万一……呢?
江翎翊回眸笑答:“噢,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崔英,替她遇到这样的人感到惋惜。她今年……本该十七岁的。”
“是啊,她本来也应该有一个大好年华的,她若还活着,也许这会儿真被封了个小军官也说不准。”
苏临宸也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被子,双腿一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一次近在咫尺,苏临宸几乎快要贴在江翎翊的肩头上了。
“可是哥哥,有一点我不明白。”
江翎翊一回眸,两张貌比潘安,颜如宋玉的脸又一次贴得如此之近,江翎翊红着脸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很忙的开始穿鞋。
“你说就是。”
苏临宸暗自欣喜,眉眼温和下来,继续说道:“既然崔英认识哥哥,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找哥哥你来解决呢?”
“崔英她大概率不能离开鸣衼村,不然这孟识短时间内就没人能压得住他,而且她自己的墓碑就在村里。
所以她只能找活人来帮忙,可百姓都只是普通人,崔英还是个刚刚屠过孟识一家的厉鬼,没有哪个百姓敢靠近。”
苏临宸接过话说:“而鸣衼村是远城书生的必经之路,能求助的只有他们,可是他们……或许是她怕吓到这些书生,所以一开始是打算靠自己一个人牵制住孟识,然后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做不到了,就只能委托书生来找哥哥。”
“对,苏应许,你还记得吗?那个孟识在听到我同意之后面目突然狰狞,看那架势,估计是想夺舍我。
很有可能,就是崔英发现了孟识差一点就成功夺舍无辜的书生之后,才想着要找一个胆子大点儿的书生来找我的。”
“那哥哥……你说会有一万种方法折磨孟识的鬼魂,那这方法……是什么啊?”苏临宸见江翎翊穿好了鞋,自己也麻溜的下了床。
“放心,折磨他的人——不会是我。”
【魔域·鬼界·审判台】
这里的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像一块没洗净的铁,地上铺满灰白的枯叶,踩上去不碎,只发闷响。
崎岖绵延的远山轮廓是软的,像正慢慢往下淌,风从山的那边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凉。
这里是魔域唯一阴森恐怖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庄严肃穆。正殿中央的判官铁面虬鬓、怒目圆睁、长相凶恶,身着紫袍,手握勾魂笔,他吐了一口鬼气,缓慢开口言道:“恶鬼崔英,你可知罪?”
“崔英……知罪。”崔英跪在地上,低着头紧紧咬着自己的唇,十分不甘心的说出了“知罪”二字。
大殿左侧有一个巨大的天平,在他们说话期间一直左右晃着,右端放着崔英的生平,左端则会在天平彻底平衡下来后显现出她应该被判罚的罪刑。
“叮~叮~叮~”
天平平衡了。
上面显示着:打入刀山地狱受刑500年,刑满后打入畜生道,三世为猪羊。
“嗯……那么——”判官满意地抚了抚胡须,正要记录,却在落笔前突然紧蹙起眉头,他猛地抬头看向崔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