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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海棠处谁言相思苦（第1页）

盛朝·明祐四年·槐月（四月）

由于昨日的心情极佳，江翎翊和苏临宸两人都一夜无梦。早晨江翎翊在研究了一会儿为南宫淼定制的法术之后，有一只传音纸鹤跋山涉水地飞到了他的面前。

“师尊，弟子清嘉好久没见师尊了，不知师尊今日深夜可有空来皇宫陪陪清嘉呢？师尊若愿意来，不必担心宵禁问题。清嘉……想念师尊了……”

不是千里传音，是提前录制好的，江翎翊听着传音纸鹤里的声音，总觉得柯清嘉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像是哭过，然后强颜欢笑的录了这么一段话。

声音消失之后，传音纸鹤就自主销毁了，仔细想想……四月天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平日里柯清嘉才是真的日理万机，忙的焦头烂额的，还真是很少与江翎翊传音联系，更别谈见面了。

不过的确可以见见面，反正今夜子时他江翎翊也有别的重要的事需要确认。

忙完之后无所事事的时光总是过的极快的，深夜很快便已降临。江翎翊让非要跟过来的燕回时一行人先去约好的地点等他，又让苏临宸在皇城外等着自己。

而他则在一个年迈的太监的带领下，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从皇城侧门进去了。

【皇宫天禧殿外长廊】

海棠簌簌落香雪，皓月穿花碎玉声。风过处，一身清影。

“师尊……你说——权力到底有什么用？清嘉如今是九五至尊，却连在意的人都守护不住，这世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权力……到底……”

柯清嘉深吸一口气，努力地睁大了眼睛不想让眸中的泪水落下，可在她欲言又止转头望向身旁的江翎翊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眨了一下眼睛，一行清泪潸然落下。

江翎翊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一手抚上柯清嘉的脖颈，一手替她拭去眼泪，然后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想哭就哭吧，清嘉，在这里，你可以做你自己……在回答你的问题前，为师也问你一个问题可好？”

柯清嘉吸了吸鼻子，轻轻推开江翎翊，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透的粉眸好似天生就带有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性。

“师尊尽管问……清嘉必定知无不言。”

“你当初……又是为了什么而争权夺利的呢？”江翎翊哄小孩儿似的变出一颗蜜饯，递到柯清嘉嘴边。

柯清嘉愣了一下，耳尖泛起了薄红，“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下去。“为了保命，也为了守护天下苍生。”柯清嘉顿了顿，把嘴里的蜜饯吃完后又继续说道：“当初二哥是父皇最看重的人，理所当然地成了太子。

但二哥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我曾亲眼看见他虐杀了一只小花猫，那时候我就觉得，皇位传于他，天下必不会太平，或许连我这个皇妹也会死。”

柯清嘉口中的甜味经久不散，缓缓舒解了她难受的心情。她呼出一口气，眉开眼笑地反问江翎翊：“师尊的回答呢？”

“为师认为，权力与这世界万物一样，都并非万能，但拥有它，并且合理地使用它，可以最大限度的弥补遗憾。

它可以带给你荣华富贵，但不一定能带给你一颗真心；它可以帮助你实现曾对你而言渺茫的理想，但不一定能帮助你做回自己。”

江翎翊揉了揉柯清嘉的头发，转头望向高悬夜空的明月，耳边传来她的声音：“那师尊……你的理想是什么？清嘉想要的是守护苍生，那师尊呢？也是一样吗？”

“不。我想守护的，是善意。”江翎翊微微转头看着柯清嘉，后仰头笑了一下。

“清嘉，不是所有的苍生都值得守护。有些人为恶是被逼无奈之下的走投无路，为师想守护的是这些人原本的模样，以及一直心怀善意的人。

清嘉，在这个世界上，不排除天生恶种，那样的苍生，不是为师想守护的。或许更直白点说，为师的理想，是惩恶扬善。

这种理想，与种族无关，与利益无关，与情义无关。”

柯清嘉半遮面噗嗤一笑，“师尊倒是想得比我这个女孩子还要心细呢！不过师尊说的没错，不是所有的苍生都值得守护，清嘉受教了。”

“嗯……”柯清嘉调节好情绪，呼出一口气，然后拉着江翎翊小跑着向连廊外走去。清风徐徐，海棠花落，柯清嘉回眸一笑，神态轻松的对江翎翊说道：“师尊，陪清嘉去看看清越吧。”

“好。”

【皇陵】

柯清嘉松开了江翎翊的手，定定地站在陵门外，隔着朱红宫墙望见宝顶在月华之下中沉默矗立。

“哈……清越，皇姐来看你了，还有君棣，深更半夜的还来打扰你们安眠真是抱歉。可是……我真的好想你们……

我可是挑了个好日子才过来的，四月天正是海棠花开得最盛的时候，满城芳菲……你们应该会喜欢的吧？知道清越你不喜欢数字五，皇姐专门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