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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国衣冠拜冕旒2（第3页）

但眼下所有人看着那截根须完整、活气未散的参体，心里转的是同一件事：虽然江翎翊送得轻描淡写，可这世上能随手拿出千年九曲灵参还面不改色的人，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青木宗宗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笑了一声：“江宗主……你这……”

江翎翊正低头剥桂圆，闻言抬头，嘴里还嚼着：“嗯？噢那个，亿、点、小、心、意而已，万宗朝圣难得一开，自然要拿出些得体的东西。”

江翎翊眯眼一笑，看向青木宗的方位，好像，只是好像，若有似无的与王令裴眼神接触了一下。

但他看起来没有接收到江翎翊的眼神交流。

满殿沉默了两息，随即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紧接着整殿都被这一句堵得哭笑不得。一点小心意——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明里暗里的驳了天剑宗和青木宗的面子。

毕竟这两宗门好歹也是久居衍月宗之下的大宗门，在衍月宗横空出世之前，他们也曾为了天下第一宗门的称号针锋相对了好久。

但如今江翎翊带着他的宗门衍月宗天降而来，当年一人一剑一笛，无论哪个宗门，无论哪个人，在他手中都过不了三招。

于是就这样，江翎翊给所有修道者立了一个下马威，不过衍月宗向来不喜欢欺负弱小。

相反，它的天下第一宗门的称号是靠着一步步帮扶救济弱小宗门，遇难宗门以及平民百姓得来的。

江翎翊垂下眼眸，长睫微颤，他把剥好的桂圆扔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碎壳，又看了一眼殿中重新恢复的杯盏声，随即收回目光。

宴席既过，祭天将临。万宗随行，以祈神降。

九丈高台，汉白玉砌成，暗金符文嵌在每一级台阶边缘。万宗弟子按宗门列阵，从台基一直排到三里外的白玉广场。黑压压一片，无人出声。

祭天台亮起来的时候，江翎翊正站在台下偏东的位置。这个位置既能看清台上每一级符文亮起的顺序，又不至于被满殿的肃穆裹挟得太紧。

柯清嘉数着步数一步步登阶，就和当年她初为女帝登基一样。

九九八十一级，步速均匀，每步下去符文亮得干脆利落，没有滞涩。

天光落下的时候，柯清嘉下意识眯了一下眼。天道灵息铺下来，像某种极轻极密的水流渗过毛孔，顺着灵脉往下走。

这是祭典最实在的部分——撑过这一炷香，全身心感受神力恩泽，可以白得三月苦修。柯清嘉深呼吸一口气，放松灵脉，让灵息自己流进去。

台下南宫祐和南宫淼已经开始面色泛红，江翎翊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搭了一下他们的后颈，输了一道温和的灵气帮他稳住。

而苏临宸却一点事没有，很是奇怪。江翎翊瞄了一眼他，神色平静，毫无反应，苏临宸注意到江翎翊的目光，莞尔一笑，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临宸怎么会没有反应？神力恩泽对任何尚未触及神明边界的凡人都会或多或少地有助于他们修行，无论仙魔。

可是他……目前明明才寅界三星，离子界都还差着一个大境界，怎么会毫无反应？当真是奇怪……

江翎翊回予一笑，但脑海中又貌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骤然消失，似是略有不满的瞥过了头不再看苏临宸。

苏临宸不明所以，歪头盯着江翎翊。

金光收敛。柯清嘉转身下阶，步伐依旧稳当，但她匿于袖中的手却稍稍颤抖了一瞬，虽说万宗朝圣是三年一办，但这也的确是她第一次亲自主持。

上一次……还是她的皇弟柯清越主持的，也就是盛朝先皇。

最后一级台阶落定，万宗同声，那一句“恭送陛下”震得地面微颤。

繁琐的仪式也逐渐迎来了尾声，人潮开始疏散。苏临宸三人跟在江翎翊身后，南宫祐还在摸着后颈，悄悄回味刚才那道灵息：“师尊，我好像摸到瓶颈了。”

“回去再说。”

他们走在散修联盟的队列末尾，不紧不慢。

旁边有认识江翎翊的人在交谈，聊的是今年灵光比上届浓淡几分、北境灵脉的禁制究竟是哪家留下的这类话题。

江翎翊没有搭话，只是在适当之处微微颔首，以示他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