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到周五过得很快。
或者说——过得和往常一样。上课、做题、课间、午休。沈辞还是会在早读前到教室,偶尔英语书拿反。江逾白还是会在胃疼的时候摸到校服口袋里多出来的暖宝宝。两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说破的节奏——沈辞记住了江逾白的一切细节,江逾白假装没注意到自己被记住了。
周三下午,林屿在食堂拦住江逾白,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人的眼睛是空的““那个转校生从来不吃东西“。江逾白没接话,但把每一条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周五放学,沈辞在走廊里问他:“周六还去图书馆吗?“
“去。“江逾白说。
“几点?“
“九点。“
“好。“
周六上午九点,图书馆。
江逾白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七分钟。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阳光从香樟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碎金。九月的风已经没有上个月那么烫了,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干爽的凉意。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旧书的味道,有灰尘的味道,有远处复印机散发出来的臭氧味。
他推开玻璃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像老式留声机启动前那一下摩擦。
沈辞已经在了。
坐在上周六那张桌子旁边。同一个位置。靠窗,阳光从左边照进来,落在他摊开的笔记本电脑上。他穿着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头发比上周长了大概一厘米——或者只是江逾白觉得长了,因为他现在会注意这些细节了。
“早。“江逾白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早。“沈辞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来了“的确认。
桌上摆着和上周一样的东西:笔记本电脑、一本翻开的编程教材、一支笔、一瓶水。但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深灰色的笔记本,比A5稍大一点,放在电脑旁边,封面朝上,压在教材下面,只露出一角。
江逾白的目光在那一角封面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他移开视线,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和数学卷子。
“今天做什么?“沈辞问。
“先把上周那道立体几何的变式做了。“江逾白翻开卷子,“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什么?“
“然后我想看看你那个游戏写到哪了。“
沈辞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很短暂,但江逾白捕捉到了。
“行。“沈辞说。
他打开工程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操场边的香樟树。两个人的模型站在树下。站着的那个是沈辞的建模,坐着的那个——
江逾白盯着屏幕。
坐着的那个,面部贴图是他自己的照片。不是随便找的素材,是他上周五在教室被偷拍的那张——他趴在桌上睡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甚至记得那张照片是怎么来的——周三下午自习课,他趴在桌上假寐,醒来时发现沈辞的手机屏幕是亮的,界面是相机,镜头对着他。
当时他没说什么。现在他看到了——那张照片变成了游戏里的面部贴图。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因为被偷拍——是因为那张照片里的自己看起来很安静、很安全。像沈辞想让他一直保持的样子。
“我去接杯水。“沈辞忽然站起来,把手机留在桌上,“要帮你带吗?“
“不用,我还有。“江逾白举起自己的水瓶。
沈辞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逾白盯着那个深灰色笔记本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把它从教材下面抽了出来。
封面是磨砂质感的深灰色,摸上去微微发凉。没有名字,没有标记,什么都没有。他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