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两天。
周五早上停的。操场上积了一层水,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林屿踩着水坑走进教室,鞋尖全湿了,嘴里还在念叨“我妈说这雨邪门了,气象台都没预报“。江逾白没接话。他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被洗过的天空——蓝得很不真实,像有人把滤镜拉到了最饱和。
周一就是第一次月考。
三天考试时间。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江逾白翻着复习资料,脑子里却一直在转周四那件事——雨滴水花一模一样。他试过在洗手间盯着水龙头的水流看,水流每次都不一样。只有那天暴雨里的溅花——每一朵都精准重复。
他没跟沈辞提这件事。不是不想提。是他还没想好怎么提。
——先考试。考完再说。
三天考完,江逾白觉得——还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卡了十分钟,但最终做出来了。理综物理的实验题比平时练的偏了一点,但原理一样。英语阅读理解有一篇生词多,但他猜出了大意。
周五下午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屿在走廊里大喊了一声“解放了“,被巡考老师瞪了一眼。
“你觉得考得怎么样?“江逾白问沈辞。他们站在教学楼门口——这一次没下雨,阳光很好。
“正常。“沈辞说。
“哪科最有把握?“
“都差不多。“
沈辞的语气很淡。不是紧张后的疲惫,也不是考完试的放松。是一种——“考完了,就这样“的平静。像他已经考过太多次,多到连“考完“这件事本身都激不起任何波澜。
——他确实考过太多次。
——九千多次。
——每一次月考、期中考、期末考、高考——
——他闭着眼睛都能写完。
成绩是下周三出来的。
年级榜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红纸黑字,从第一名往下排。
江逾白挤在人群里,仰头看。
第一名:江逾白。总分689。
第二名:沈辞。总分685。
第三名:陈嘉佑。总分672。
江逾白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689。比他前世高考前的任何一次模拟考都高。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沈辞的分数。
685。年级第二。不算低。但沈辞——沈辞有能力考750。他上次月考(那是更早之前的事了)全科满分,江逾白是后来才知道的。现在沈辞只考了685。
差了65分。
——不是失误。是故意的。
他转头找沈辞。沈辞站在人群外围,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水。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手指的透明度比上周又深了一点——但只有一点点。像冰层又厚了0。1毫米。
江逾白走过去。
“你故意的。“他说。
沈辞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水。动作很慢。
“什么?“
“685分。“江逾白说,“你明明可以考750。你故意少考了6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