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五就是秋游。
这一周过得比江逾白想象中快。周一升旗仪式上校长念了一长串获奖名单,周二物理课做了个电路实验炸了保险丝,周三数学小测他考了全班第三,周四英语听写错了两个单词被罚抄三遍。日子一天天往前滚,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有些东西在变。
沈辞的手指。江逾白每次看到都会多看一眼。透明度在加深。不是每天都能看出来,是隔几天对比一下,会发现又深了一层。像冰层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寸一寸地厚起来。
他没问。沈辞也没提。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班主任说可以自由安排,写作业、复习、看书都行。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写字声、偶尔有人咳嗽一下。
江逾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沈辞坐在他斜前方两排。这个位置他能看到沈辞的后脑勺和一小截侧脸。沈辞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很直,笔握在右手,写字的频率很均匀。一秒一个字。不快不慢。
江逾白低头做数学作业。是一道立体几何题。他画了图,标了已知条件,然后卡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辞。
就这一眼。
沈辞的右手正在写字。笔尖在纸上移动。但江逾白的视线没有落在笔上。他落在了沈辞的手腕上。
校服袖口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了手腕内侧的皮肤。
皮肤下面。有东西在流动。
绿色的。像血管,但不是血管的形状。是一条一条的细线,弯弯曲曲的,像藤蔓,又像某种文字。在皮肤下面缓慢地、一格一格地移动。像老式显示器的扫描线。从手腕内侧往上走,经过小臂,消失在袖口里。
江逾白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不是那种“吓一跳“的快。是那种“我终于看到了“的快。像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他把手按在胸口,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肋骨,快得要命。
他没有出声。没有站起来。没有指着沈辞喊“你皮肤下面有东西“。他只是盯着看。
那些绿色的线流动了大约三秒。然后消失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白。比正常人的白更白一点。但没有任何异常。
江逾白低下头。他的手在发抖。他把手压在数学练习册下面,压了大概十秒。心跳慢慢降下来了。
——我看到了。
——不是幻觉。
——绿色的。像代码。
——他皮肤下面有代码在流动。
——这就是“Status:Anomaly“的真相吗?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身体——正在被这个世界“识别“为异常。然后——
——然后系统在做标记。
——那些绿色的线——是标记。
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继续低头做题。像什么都没发生。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椅子拖动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声音、有人喊“走不走吃饭“的声音。江逾白没有动。
他等了一会儿。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沈辞也站起来了,把笔收进笔袋里,拉上书包拉链。
江逾白拿起数学练习册,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