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江逾白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他下意识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皮肤相触的温热让他清醒了几分。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
沈辞正看着他。
不是那种偷看被抓包后的慌乱躲闪,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凝视。像一个人站在博物馆的橱窗前,看着一件失而复得、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稀世珍宝,每一寸纹理都要刻进视网膜里。
江逾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漏了一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试图用话题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你怎么知道我午休会流汗?”
“你每次趴着睡都会出汗。”沈辞收回目光,低头转笔。那支黑色的水笔在他修长的指间飞快地旋转,像一个高速运转的小型陀螺,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而且你不喜欢用纸巾擦,喜欢用手背。”
江逾白握着水瓶,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确实,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用手背蹭了蹭校服裤子,试图掩饰那点微妙的尴尬。
——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但声音有些发虚。这个人才认识不到一天,却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这种感觉既诡异又……让人莫名地心跳加速。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老师让同桌互相检查单词默写。江逾白把本子推过去。沈辞接过去,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两秒。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审阅一份极其重要的文件。
“你写错了三个。”
沈辞低声说,用红笔圈出来。他的笔迹工整有力,带着一种与十六岁少年不符的笃定,每一笔都像是刻上去的。
江逾白低头看。确实错了三个。abandon写成了abandou,absolute写成了absulute,absorb写成了absord。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晚背过,刚才写的时候也没觉得错。
“你刚才写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沈辞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他,“你从第三节课开始就一直在走神。”
江逾白没否认。他把错的单词重新写了一遍。写完抬头时,余光瞥见沈辞正盯着他看。那种目光专注得让他耳尖发烫,像被聚光灯打中。
“看什么?”他小声问,声音有些发干。
“没什么。”沈辞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改自己的默写。但江逾白敏锐地捕捉到,沈辞的耳尖也红了,像染上了一抹夕阳,“只是觉得你认真写字的时候,侧脸很好看。”
江逾白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他低头假装看书,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页。
下课铃一响,江逾白几乎是逃也似地起身往外走。他需要去走廊透口气,远离那个让他思维混乱的人。
沈辞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江逾白看不见的复杂情绪。
“学长。”
声音不高,但精准得像一枚钉子,钉在了江逾白的后心。
江逾白顿住脚步,没回头:“又怎么了?”
“你的胃,是不是又开始疼了?”
江逾白没回答。确实,暖宝宝的温度早就散了,那种熟悉的、隐隐的痉挛感又泛上来了。他靠在走廊冰凉的栏杆上,不想让沈辞看到他的虚弱。
他转过身。
沈辞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走过来。走廊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有人在追打,有人在分享零食。但沈辞走过来时,周围的嘈杂好像被按了静音键。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逾白的心跳上。
“你到底想干嘛?”江逾白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被逼到角落的恼怒。
“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