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这次失手,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动手。”谢无咎手指点在“青岚宗”的位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黑煞双鬼是亡命徒,但也是生意人。他们知道在我这儿讨不到便宜,反而可能暴露赵坤雇凶的事,所以大概率会暂时蛰伏。”他抬起眼,看向江寒,桃花眼里没了平日戏谑,只剩一片沉静的锐利:“但蛰伏不等于放弃。他们在等,等我们放松警惕,或者……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江寒握紧茶杯:“什么时机?”“比如,你离开青岚宗的时候。”谢无咎手指从舆图上划过,落在青岚宗外一片连绵的山脉上,“宗门之内,他们多少要顾忌规矩。可一旦出了山门,荒郊野岭,死个把杂役弟子,再正常不过。”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可能是我单独外出的时候。毕竟,我看起来比你不好对付。”江寒眉头皱起:“那……”“别急。”谢无咎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猎人最怕的,不是猎物跑得快,而是猎物……突然不按常理出牌。”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他们以为我们会怕,会躲,会惶惶不可终日。那我们偏不。”江寒看着他:“谢大哥的意思是?”“明天一早,”谢无咎手指在舆图上某个点重重一敲,“我们去‘黑风寨’。”江寒瞳孔微缩:“黑风寨?那不是……”“对,就是黑煞双鬼的老巢,赵坤他表舅的地盘。”谢无咎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他们不是想摸我的底吗?我亲自送上门,让他们摸个够。”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谢无咎换了一身料子普通但剪裁合体的靛青长袍,头发用一根朴素木簪束起,腰间挂了两个不起眼的储物袋。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家境尚可、出门游历的年轻修士,既不张扬,也不寒酸。江寒也换了身利落的深灰色劲装——是谢无咎前几天刚给他做的,说是“出门打架专用皮肤”。“记住,”出发前,谢无咎最后交代,“到了地方,少说话,多看。我让你动手你再动,我让你跑你就跑,别犹豫。”江寒点头:“明白。”小哑巴被暂时托付给了李掌柜夫妇照看。两人出了溪风镇,没有御剑(谢无咎声称“要低调”),也没有用疾行符(“省点钱”),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沿着山道往黑风寨的方向走。黑风寨在青岚宗西北五十里外的一处险峻山坳里,名义上是个“散修聚集地”,实则干的是打家劫舍、收钱办事的勾当。寨主是个筑基后期的体修,据说力大无穷,但脑子不太灵光,实际管事的是二当家——也就是赵坤的表舅,人称“笑面狐”胡三爷。日上三竿时,两人到了黑风寨山门前。说是山门,其实就是两排歪歪扭扭的木栅栏,上面挂着块破木牌,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黑风寨”三个字。栅栏后站着两个歪戴帽子、斜挎腰刀的喽啰,正靠着柱子打哈欠。看见谢无咎和江寒走近,一个喽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哪儿来的?干什么的?”谢无咎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客气的笑容:“劳烦通报,散修谢明,携徒江寒,特来拜会胡三爷。”喽啰打量了他几眼,又看看他身后沉默的江寒,嗤笑:“拜会三爷?你谁啊?三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谢无咎也不恼,从袖中摸出一块小小的、黑沉沉的木牌,递过去:“将此物呈给三爷,他自然明白。”那木牌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古怪的、像眼睛又像火焰的符号。喽啰接过,翻来覆去看不懂,但觉得这玩意儿不像凡物,犹豫了一下:“等着。”转身跑进寨子。江寒低声问:“那是什么?”“以前帮人解决麻烦时,对方送的‘信物’。”谢无咎语气随意,“据说在黑道上有点面子,试试看管不管用。”不多时,那喽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点头哈腰:“谢、谢前辈!三爷有请!二位这边走!”谢无咎微微一笑,抬步跟上。江寒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寨子里的环境——房屋简陋,人员杂乱,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探究和敌意。寨子中央最大的木屋里,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喝茶。他面皮白净,眼睛细长,未语先笑,正是“笑面狐”胡三爷。“哎呀,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胡三爷放下茶杯,起身拱手,笑容满面,“谢道友,久仰久仰!快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