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58章（第1页）

“行了，别洗了。”谢无咎从他手里拿过萝卜，随手扔到一边，“有烧鸡，谁还喝你那萝卜汤？去，洗手，准备吃饭。”江寒看着被扔掉的萝卜，嘴唇动了动，但没说什么，听话地去洗手。谢无咎打开油纸包，烧鸡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盖过了院子里残留的焦糊味。他撕下一条肥嫩的鸡腿，放在江寒碗里，又给自己扯了只翅膀，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下，抓起鸡腿就啃。“嗯，香！”他满足地眯起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王记这手艺，十年如一日，绝了。”江寒看着碗里那只油汪汪的鸡腿，又看看谢无咎啃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他也拿起鸡腿，小口小口地吃起来。鸡肉确实香，外皮酥脆，内里多汁，是他很久没尝过的美味。两人埋头啃鸡，一时无话。只有灰灰被香味吸引，急得在桌子底下直打转，时不时用脑袋撞江寒的脚踝，发出“咕咕”的抗议。“去去去，没你的份。”谢无咎用脚尖拨开它，却撕下一小块没骨头的鸡胸肉，扔到它面前，“喏，赏你的。吃完赶紧啃木头去。”灰灰欢快地叼起鸡肉，跑到角落，背对着他们，吃得吧唧作响。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天色暗了下来。谢无咎摸出火折子，点亮了石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散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土墙上，拉得长长的，随着火光轻轻摇曳。烧鸡很快被消灭了大半。谢无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陶罐，拍开泥封。一股浓烈辛辣的酒气，瞬间冲了出来。“尝尝这个，”谢无咎把陶罐推到江寒面前，“‘烧刀子’，镇西头老刘家自酿的，劲儿大，够味。男人嘛，总得会喝点酒。”江寒看着那罐浑浊的液体，闻着那股刺鼻的味道，眉头微微蹙起：“我……没喝过。”“没喝过才要喝。”谢无咎挑眉，拿过两个粗陶碗，不由分说地倒满，“第一碗，庆祝你成功画出‘小火苗符’——虽然只能给蚊子修个脚。”江寒：“……”“第二碗，”谢无咎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庆祝咱们师徒……呃，咱们俩，平安无事又混过一天。”他说完，也不等江寒反应，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碗酒灌了下去。酒液入喉，像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辣得他龇牙咧嘴，但脸上却泛起一种畅快的红晕。“爽！”他哈出一口酒气，看向江寒，“该你了。”江寒看着面前那碗浑浊的液体，又看看谢无咎期待（或者说看好戏）的眼神，抿了抿唇。他不想让谢大哥失望。他端起碗，学着谢无咎的样子，闭着眼，仰头就灌。“咳咳！咳咳咳——”酒液入口的瞬间，那股辛辣霸道、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喉咙和舌头上的感觉，让他瞬间呛了出来，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谢无咎拍着桌子大笑，“慢点慢点！谁让你这么灌的？这酒得小口抿，慢慢品！你这跟牛饮水似的，不呛你呛谁？”江寒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脸上火烧火燎，舌头都麻了。他看着碗里还剩大半的酒，心有余悸。“再试试，”谢无咎怂恿他，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小口，抿一点，含在嘴里，慢慢咽。”江寒犹豫了一下，再次端起碗，这次只抿了极小的一口。辛辣感依旧强烈，但有了心理准备，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酒液滑过喉咙，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然后胃里慢慢升起一股暖意，扩散到四肢。有点……奇怪的感觉。不讨厌。他又抿了一口。谢无咎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也给自己又倒了一碗，这次喝得慢了些，一边喝，一边看着江寒。油灯的光晕里，少年的脸因为酒意而泛着淡淡的红，眼睛比平时更亮，带着一种懵懂的、试探性的好奇。他抿酒的样子很认真，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被酒液润得发亮。谢无咎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在酒意的催化下，慢慢发酵。他看着江寒，看着这个他从算计开始、如今却越来越偏离轨道的“投资对象”，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平静和……幼稚的欢乐，是如此珍贵，又如此易碎。“江寒。”他开口，声音因为酒意而有些低哑。“嗯？”江寒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朦胧。“小子，”谢无咎晃了晃手里的酒碗，桃花眼里映着跳动的灯火，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随意，又似乎藏着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