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烬灯归安 > 第68章(第1页)

第68章(第1页)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也开始贪恋这份“被需要”,贪恋这份偷来的、虚假却真实的温暖。而这,与他背负了二十年的债,格格不入。与他刚刚埋下的、那个阴险的罩门,更是形成了最尖锐的讽刺。“谢明之……”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一个处心积虑的猎人,一个编织温情的骗子,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活在双重背叛里的鬼。对妹妹的债,他似乎在用最肮脏的方式“偿还”。对江寒的信赖,他回报以最致命的算计。无论哪一边,他都无法坦然面对。成功?失败?这两个选项,如今都指向同一个终点——永恒的自我毁灭。谢无咎睁开眼,看向窗外。对面那间小屋的窗户黑着,江寒应该已经睡了。少年今天练得很累,新学的口诀需要大量练习巩固,他几乎一刻未停,直到夜色深沉才回屋休息。也许,在睡梦中,他还在下意识地运转着那条被埋下“引线”的灵力路线,为明天的进步积蓄力量。全然不知,那条路上,早已布满了荆棘。谢无咎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对着外面冰冷的夜风,干呕了几声。喉咙里火烧火燎,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满腔化不开的苦涩和罪恶感。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扭曲变形的影子。他扶着窗框,喘息着,直到那阵恶心感渐渐平复。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本账册。账册旁边,放着江寒下午练习时,因为用力过猛而崩断的一根旧布条——那是他用来包扎手上旧伤的。少年练习完,默默把断掉的布条捡起来,放在桌上,大概是想着还能再用。谢无咎走过去,拿起那根断掉的布条。布料粗糙,边缘磨损,沾着一点汗渍和灰尘。很普通,甚至有些脏。可他握在手里,却觉得有千斤重。这根布条,和江寒保护好的那本破册子,和那只丑丑的草编兔子,和那碗用快坏了的姜煮的茶……所有这些东西,构成了那个少年沉默却真实的世界。而他,正在亲手为这个世界,埋下毁灭的种子。“对不起……”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道歉,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溢出,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无人听见。也……毫无意义。谢无咎将布条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贴着那枚冰凉的阵盘碎片。然后,他吹灭了油灯。黑暗瞬间吞没了房间,也吞没了他脸上所有的挣扎和痛苦。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睁着眼,盯着头顶无尽的黑暗。窗外,万籁俱寂。连灰灰啃木头的声音,都停了。大概那只傻兔子,也终于睡熟了。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带来远方溪风镇模糊到几乎听不见的、最后的零星人语,然后彻底归于沉寂。夜,静得可怕。静得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冲刷的声音,听见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愧疚、恐惧、不舍和绝望,在寂静中疯狂滋长、纠缠、嘶吼。而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在预示着,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段……虚假的安宁。温馨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净骨的异动,体质的显露,外部可能投来的目光,还有他亲手埋下的、越来越多的“罩门”和那份对父辈的背离……所有这些,都在将他和江寒,推向那个无法回避的、充满撕裂与抉择的深渊。而他,别无选择。只能在这片令人心慌的寂静里,等待着。等待着晨曦再次照亮小院,等待着江寒推开房门,用那双依旧清澈信赖的眼睛看向他,等待着……新一天的“教导”和“算计”,再次上演。直到,所有的温情燃尽,所有的算计图穷匕见。直到,这盏以欺骗、背离和牺牲为燃料的“烬灯”,被他亲手点燃。照亮那条,早已注定的、血色的长夜。谢无咎缓缓闭上眼。一滴冰凉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消失无踪。夜,依旧静得可怕。把衣服解开把衣服解开枯骨涧的雾气似乎永远散不尽,即使在边缘地带,灰白的湿气依旧缠绕着每一块岩石、每一根枯草。谢无咎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缝,勉强能容两人栖身。他先钻进去,仔细检查了地面和岩壁,确认没有蛇虫巢穴,才让江寒进来。江寒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脚步虚浮。他靠着岩壁坐下,竹篮放在脚边,灰灰从里面探出头,黑眼睛里满是惊恐,但没敢出来。“把衣服解开。”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