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80章（第1页）

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一个被巨石半包围的浅洞，入口狭窄，内部干燥，能勉强容纳两三人。谢无咎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遮蔽气息的小阵法，虽然简陋，但足以防备大部分低阶妖兽和偶然路过的散修。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靠着石壁坐下。江寒将竹篮放在角落，灰灰终于被放了出来。兔子在狭小的空间里好奇地嗅了嗅，似乎不太满意，但也没闹，找了个干燥的角落蜷缩起来。洞里没有生火，太显眼。两人就着水囊里最后一点水，啃着又干又硬的饼子。黑暗和寂静笼罩下来，只有洞外呼啸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遥远嚎叫。“害怕吗？”谢无咎忽然问，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忽。江寒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怕。”他顿了顿，又说，“有谢大哥在。”谢无咎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有他在？是啊，有他在，才更危险。他是那个把江寒带入这场逃亡的源头，也是那个在未来可能亲手终结这一切的人。“睡吧。”谢无咎最终只是说，“我守夜。明天还要赶路。”江寒“嗯”了一声，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但他并没有立刻睡着，而是在黑暗中，听着谢无咎平稳的呼吸，听着洞外的风声，心里那点因为“投资”之说而泛起的凉意，慢慢被另一种更坚实的情绪取代。不管谢大哥是为了什么，至少此刻，他在保护他，在带着他往前走。这就够了。不知过了多久，江寒的呼吸渐渐均匀。谢无咎在黑暗中睁开眼，看向少年模糊的轮廓。逃亡开始了。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危险和无法预料的变数。而他，不仅要带着江寒躲避凌霄宗的追捕，还要继续那场早已变质的“投资”，继续催化净骨，继续……为那个最终的时刻做准备。前路茫茫，夜色深沉。谢无咎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洞外无尽的黑暗。这路，真难走。难走的不仅是脚下的乱石荒原，更是他心里那条，早已偏离初衷、却不得不继续向前的……不归路。谢大哥，我们会一直这样逃下去吗？后半夜，雨终于落了下来。起初是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在洞口的巨石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很快，雨势转急，变成了一场冰冷的秋雨，裹挟着寒风，从洞口狭窄的缝隙里灌进来，带来刺骨的湿意和土腥气。谢无咎早在第一滴雨落下时，就悄然调整了洞口阵法的方位，用微弱的灵力撑起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大部分风雨挡在外面。但寒意依旧无孔不入，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江寒在睡梦中瑟缩了一下，无意识地抱紧了双臂。他身上的旧衣本就单薄，在这湿冷的山洞里，更显得捉襟见肘。谢无咎看着他在黑暗中蜷缩的身影，眉头微蹙。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件自己的旧外袍——料子厚实些，但也不算多暖和，轻轻盖在江寒身上。少年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暖意，眉头舒展了些，往袍子里缩了缩，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谢无咎收回手，指尖无意间触到江寒露在外面的手背，冰凉。他沉默地坐回原处，听着洞外哗哗的雨声，心里那团乱麻，在寒冷的雨夜里，缠得更紧了。带他逃亡，教他本事，给他资源……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投资”安全？为了将来“收割”顺利？还是……仅仅因为，不想看到这小子冻着、饿着，或者死在那些觊觎“净骨”的人手里？谢无咎分不清。他只知道，当看到凌霄宗的人拿着江寒的画像时，他第一反应不是“药材可能被抢”的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要将江寒藏起来、保护起来的冲动。那种感觉，强烈得让他自己都心惊。这早已超出了“投资”的范畴。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片荒原彻底淹没。洞内的温度越来越低，呼出的气息都凝成了白雾。灰灰在角落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咕噜”声。江寒似乎也被冻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身上多出的外袍，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坐在洞口阴影里的谢无咎。“谢大哥……”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不冷吗？”谢无咎没回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不冷。你睡你的。”江寒坐起身，将外袍拿起，想递还给谢无咎：“谢大哥，你穿吧，我……”“让你穿着就穿着！”谢无咎打断他，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烦，“就你那小身板，冻病了还得我浪费丹药。老实待着，别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