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能站在谢大哥身边,而不是永远被他护在身后。强到……也许有一天,他能真正帮上谢大哥的忙,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投资对象”。雨后的天空,洗过一般,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湛蓝色。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影。那是黑风山脉。他们的下一站。谢无咎抬头,望着那片山影,桃花眼里映着晨光,也沉淀着无人能懂的复杂与决绝。雨很冷。路很长。而这场始于算计、如今却掺杂了太多别样情绪的逃亡,才刚刚拉开序幕。:黑石坊晨光彻底驱散雨后的阴冷时,谢无咎和江寒终于走出了乱石荒原的边缘。眼前的地势逐渐平缓,荒草稀疏,远处开始出现零星的、歪歪扭扭的田垄和几间低矮破败的茅屋,显示着人烟的痕迹。空气里除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烟火、牲畜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浑浊气味。“前面就是‘黑石坊’。”谢无咎指着远处一片依着山脚、杂乱无章蔓延开来的建筑群,对江寒说道,“北边散修聚集的几个小坊市之一,也是最乱的一个。”江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所谓的坊市,并没有青岚宗山下小镇那种规整的街道和像样的店铺,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自发形成的棚户区。高矮不一的木屋、石屋、甚至兽皮帐篷挤挤挨挨,中间是几条被踩得泥泞不堪的土路。一些简陋的摊位就支在路边,挂着破布幌子,卖着些看不出名堂的东西。人影绰绰,声音嘈杂,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隐约的吆喝、争执和粗野的笑骂。“这里没有规矩,或者说,唯一的规矩就是实力和灵石。”谢无咎的声音低沉,带着告诫的意味,“眼睛放亮点,跟紧我,别乱看,别多话。东西拿好,尤其是灰灰,别让人看见。”江寒点了点头,将装灰灰的竹篮往身边拢了拢,用旧布盖得更严实些。他握了握拳,体内灵力缓缓流转,让自己保持警惕。两人朝着坊市走去。越靠近,那股混杂的气味就越浓烈——汗臭、劣质酒气、血腥味、还有某种草药燃烧后的刺鼻烟雾。路上开始出现形形色色的人:有穿着破烂、眼神麻木的散修;有面色凶狠、身上带着伤疤的壮汉;也有少数几个衣着稍显整齐、但眼神同样警惕的修士。他们大多行色匆匆,彼此之间很少交流,只是用警惕或评估的目光互相打量。谢无咎收敛了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修为普通、风尘仆仆的落魄散修。他带着江寒,径直走向坊市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有几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屋。“老疤,在吗?”谢无咎在一间木屋前停下,敲了敲那扇用破木板钉成的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里面探出来,上下打量了谢无咎和江寒一番,尤其在江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门才完全打开,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身材干瘦的老头出现在门口。“谢小子?稀客啊。”老疤的声音沙哑难听,像砂纸摩擦,“还带了个雏儿?怎么,改行当保姆了?”“少废话。”谢无咎扔过去一小袋灵石,“两间房,清净点的,住三天。再弄点吃的,干净的。”老疤掂了掂灵石袋,咧开嘴,露出几颗黄牙:“成。最里头那两间,没人打扰。吃的……只有硬饼子和肉干,爱要不要。”“行。”谢无咎没多计较,带着江寒走了进去。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旧,地面坑洼,墙壁漏风,只有两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破桌子。但至少干燥,相对隐蔽。“将就住吧。”谢无咎对江寒说,“这里就这样。把东西放下,休息一下。我出去打听点消息。”“谢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江寒立刻说。“不用。”谢无咎摇头,“你留在这儿,看着灰灰,也……别乱跑。这地方你不熟,容易惹麻烦。”江寒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谢无咎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谢大哥小心。”谢无咎“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江寒将布包和竹篮放在床上,灰灰从篮子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黑眼睛里满是警惕。江寒摸了摸它的脑袋,走到窗边——那只是一个用破布勉强遮住的窟窿。他小心地掀开一角,朝外望去。坊市的景象更加清晰地映入眼帘。泥泞的街道上,几个散修正在为一个摊位上的某件东西争吵,推推搡搡,眼看就要动手。